他又在凶我

第51章

陈放见他表情怀疑,连忙道:“死都不可能分手!” “不是,我是说我死了他们都不会分手!” 路让和江礼见:“……” 宁辞:“……” 林奇也没料到自己难得好心一次居然还做错了,冷笑了声:“行吧,算我白安慰了,我居然安慰我情敌……” “等等。”宁辞叫住了转身就要走的林奇,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和裴烬复合过?” “怎么可能?”被他这么一问林奇就想起来自己死皮赖脸想要复合还差点被裴烬打了这事儿,脸色瞬间有点难看了,丢下一句:“你要是被他甩了就来找我!” 然后快速下楼跑了。 陈放:“……妈的我都说了我死了都不可能!” 路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江礼见一把捂住了陈放的嘴。 宁辞抿起唇,一直梗在心口的东西,突然就没有了。 但是有什么用。 他回头看了陈放他们一眼,“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这几天也谢谢你们。” “不是,那什么……嫂……不是,宁哥啊……”陈放刚才放狠话多狠现在就多怂。 宁辞静静地抬眼嗯了声:“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不是,啥意思?”宁辞回教室后,陈放急的原地团团转。 江礼见嘶了声:“可能意思就是……他不会在你死后和裴哥分手。” 路让皱着眉,想到了他爸跟他说的,让他不要乱动,裴烬让他做什么就听裴烬的话去做。 不过这话他没给陈放他们说,怕陈放和江礼见乱想。 因为第二天就要开始校庆,今天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大家就直接放学了,学校要开始搭建校庆舞台。 因为人数过多校庆的舞台搭在学校的大操场上。 下课后宁辞经过操场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有工人跑来跑去,还有穿着演出服的学生朝着大礼堂跑,应该是去彩排的。本来宁辞都已经忘记了,现在却突然脚腕一痛,想起来自己因为脚伤没办法表演,想起了江柏,想起了宁岚那时候逼着他去跳舞,想起了……裴烬。 说来很奇怪,那时候他明明那么怕裴烬,现在却依然记得他第一次换上表演服的时候,裴烬替他系腰带,裴烬跟他说,他不说分手就别想分手。 那这次呢。 裴烬消失了,但是他没说分手。 因为不用上晚自习,宁辞又去了裴烬的小公寓。 他已经几天没回来了,公寓里的一切和之前一样,他给裴烬的礼物扔在沙发上没有动过,垃圾桶里有吃剩下来的蛋糕,宁辞把一切都整理好又把礼物放回了自己的书包里。 给裴烬整理的笔记已经整理好了,不知道裴烬还会不会回来拿,宁辞也一直放在书包里。 他没有回床上睡觉,因为卧室的床有点大,他一个人睡确实很空旷。 宁辞就缩在了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还有点头昏脑涨的。 今天校庆,不需要上课,所以没有早读课,大家来得都比较晚,但宁辞没什么事情做,来得就早了,路上都没什么人,就是校门口停着车。 还是亮黑色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车。 宁辞匆匆瞥过,进校门之前准备从这辆车旁边绕过去,车门却突然开了。 宁辞愣了下。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裴烬的父亲,裴远。” 学校外面的早餐店开着门,宁辞静静地喝着豆浆,坐在他对面的裴远在用了半盒纸巾擦拭桌面和椅子之后才坐下来。 宁辞垂下眼没有再看他。 上次见裴远还是在裴远的生日会上了,他记得裴远上台的时候努力挽回自己形象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居然一点都不怕裴远。 “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替裴烬向你道别。”裴远温和地笑着。 他和裴烬一样有着一副好皮囊,人过中年保养得很好,就是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 宁辞愣在那儿有点没反应过来裴远说的“替裴烬向他道别”是什么意思。 裴远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笑了下,“你不知道吗?裴烬要出国了,你也知道他成绩不好,留在国内也读不上什么大学,他将来注定要继承裴家的,出国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去国外锻炼几年,等回国就能接手家业了……” 宁辞耳朵嗡嗡嗡的。 “我也给他物色好了未婚妻,等回国后他也能结婚生子了。”裴远盯着宁辞逐渐惨白的脸色,“你说是不是,我们这种家庭的人,谈恋爱什么的,都是玩玩而已。” “你还小,不要相信什么爱情。” 宁辞手中的豆浆杯子被他捏扁了,有豆浆从上面的吸管口冒出来流到了他手上,是烫的,宁辞没有在意。 “你也不要太伤心,等过个几年呢,你就能忘了他。”裴远见多了裴烬身边的男孩子,虽然面前这个是最特殊的那个,但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年轻幼稚,包括裴烬。 年纪轻轻就觉得感情能操控一切。 太天真了。 “裴烬,现在在哪儿?”沉默好久,宁辞抬起眼,和裴远对视上又瞥过脸,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 “当然在家里。”裴远笑着,俨然一副慈父的形象:“他说他不想来见你,怕你伤心。” 然而他确实低估了宁辞对裴烬的了解,也并不知道宁辞知道他和裴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恶劣糟糕,也并不知道他的儿子因为他患上了心理疾病,也并不知道在他说下这句话的时候,宁辞原本揪在一起的心,猛然松懈下来。 裴烬就算是要离开,就算是要和他分手,也绝对不会找裴远。 就像他如果要和裴烬分手,绝对不会找宁岚去和裴烬说一样。 宁辞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了解裴烬。 他甚至想起了那天裴烬说到一半停止的语音,想起了裴远生日那天在玻璃窗外靠在树边休息的裴远。 他想,裴烬现在还好吗。 宁辞突然就害怕起来。 他这几天明明不害怕的,明明感觉自己比以前坚强了很多。 宁辞屏着气攥紧了手,指甲快陷进肉里了,疼痛让他清醒了很多,他朝裴远微笑着:“我知道了。” 裴远的男友中也有宁辞这样的,分手的时候他们也会露出这种受伤又故作坚强的表情,然而他们要的东西裴远再了解不过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裴烬让我给你的。” 裴烬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生日。 裴远又露出了破绽。 宁辞让自己不要发抖,努力地控制着情绪,接过了裴远递过来的卡,他把卡压在了手底。 看起来就像是十分珍贵一样。 “一共是五十万。” 这些钱对他来说是小钱,但是对宁辞来说就是一笔大钱。 裴远也了解过了,宁辞的亲生母亲如今在何家当着何太太根本就不管他。 元旦的时候还邀请他去做客说是庆祝何振的太太怀孕,不过他没去,何家那种家庭他还看不上。 “那么我就走了,小朋友,好好学习。”裴远站起来的时候大概是觉得这种油腻的早餐店的椅子实在是太脏了还往身后看了眼,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儿子也总是在这种地方吃饭。 宁辞没有仰头看他,而是握着那张卡,卡边缘很锋利,硌着手心很疼,能让他清醒很多。 他以为裴远会就这样走了,然而裴远还非要低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蔑地说:“裴烬说他不会再来找你。” 也不知道宁辞有没有听进去,反正裴远知道怎么打击这种刚谈恋爱的小孩子,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裴远一边出去一边打电话,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裴远走后,宁辞在早餐店里坐了好久。 就连老板娘都觉察出他状态不对跑过来问他:“怎么啦?刚刚那个人是谁哦?你认识不?” 老板娘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中的学生,但是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他的家长。 被老板娘这么一问,宁辞回过神来,连忙把卡放进口袋里对着老板娘说抱歉。 老板娘愣了下:“道什么歉哦。” 老板娘见宁辞好像恢复了过来也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和我们说的哈。” “谢谢。” 谢过老板娘之后宁辞走出了早餐店,看见外面的太阳的时候他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以为自己快晕过去了。 然而没有。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回到了教室,虽然这个时候教室里还没有什么人,但陈放他们已经在了。 看见宁辞进来后陈放立马就收敛了姿势,虽然宁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陈放要愁死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江礼见拍了下他的脑袋:“特么又不是你谈恋爱,你这样怪不得单身。” “你别人身攻击啊!” 宁辞手一直放在口袋里,一直握着那张卡。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裴烬给他的,但他还是想握着。 一直到许倩进了教室,直接朝他奔了过来:“宁辞!要不要去看彩排!我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彩排了!” 然而她刚说完就看见宁辞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一咯噔。 完了,她是不是触及到宁辞的伤心事了,毕竟宁辞之前还要去表演的。 被他这么一喊,宁辞如梦初醒般突然站了起来,在许倩懊恼的视线下,朝着陈放他们走了过去。 “裴烬是不是要出国留学?” 宁辞的一句话打破了陈放和江礼见的打闹。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路让张了张嘴,但又闭上了。 陈放也一脸震惊,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都知道。 “他让你们不要告诉我的吗?”宁辞语气很平静,平静得都听不出来他现在什么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在发抖。 裴烬为什么不告诉他。 裴烬要做什么。 凭什么不告诉他。 “我知道了。”宁辞自问自答。 “不是,那个……” 陈放狡辩的话刚到嘴边,宁辞就打断了他的话:“我要去找裴烬。” 说完也没看陈放他们什么反应就直接离开了。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找裴哥? 去哪儿找? 宁辞回了次小公寓,因为今天不上课他书包没有拿,本来准备中午回来的。 他的心跳得厉害,脑海里冒出好多画面。 又不合时宜地想裴烬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是觉得他懦弱又无能。 这些念头压不住,以至于他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一直低着的脑袋掩饰住了已经通红的眼眶。 在拿出钥匙的时候,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双破破烂烂的鞋,鞋子往上,裤子都是坏的,活像个流浪汉。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呜呜呜有点卡晚了点 第50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 心跳的频率在和靠在门边的人视线触及的几秒后逐渐恢复平静, 宁辞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能有这么冷静的时候,冷静到他用左手扣住了右手的手腕强迫自己不要发抖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然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咔嚓”一声, 打开了公寓的门。 他就像没看见门口多出来的人一样, 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进屋。 “宁辞。”裴烬嘶了声, 因为太久没喝水了声音还有点哑, 宁辞开门的时候他给挪了位置现在靠在墙边一点点站起来,无奈地笑着:“宝贝。” 宁辞目不斜视地照旧从他身边过去, 仿佛没有听见裴烬的那两声一样。 他不说话裴烬不可能也不说话,只能腆着脸皮一直盯着他看, 嘴里还喊着:“我回来了,我回来晚了。” 裴烬也知道自己有错, 错在不该一声不吭地走,计划总比变化多,他以前自己能在生日的时候回来,结果事情出了差池, 现在宁辞这副态度也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裴烬轻咳了两声,看着宁辞一手搭在门边上像是要关门, 他连忙跟流氓似的一条腿卡住门缝。 “宝贝……” 宁辞第一次板起脸:“你不要乱叫。” 虽然他语调天生温柔,就连凶起人来都没什么威慑力, 甚至听得裴烬瞬间觉得身上的伤一点都不痛了, 还嗯了声不正经的笑了下,“那叫什么?” 他好像没有一点一声不吭离开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自觉, 甚至还笑得出来, 宁辞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说着就要关上门, 也不管裴烬的腿还卡在门缝里,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裴烬了。 然而事实上虽然他作势要关,推也是真的推了,却一点都没有真的要卡住裴烬的意思。 裴烬没感觉到一点力道,但现在也不敢说话了,立马就努力侧过身通过宁辞特意给他留的门缝挤了进去。 门啪地一声在他身后响起,裴烬亦步亦趋跟在宁辞身后,看着宁辞从沙发上拿起他自己的书包,然后把书包拉链拉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垃圾桶。 看都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裴烬顾不得想,连忙扑上去接,结果被那个礼物包装的盒子角撞在了手臂上疼得他闷哼了声,还故意哼得大声了点,宁辞看都没看他一眼,也任由着他接住了自己这几天熬夜写好的学习笔记和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却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讲。 宁辞以为自己是很平静的,但是从进门开始他的心口就很痛,甚至控制着他去做一些他以前从来不会去做的事情,比如把要送给裴烬的东西全都扔了,比如他想质问裴烬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但他只做了前一件事,就把茶几上的卷子收进了包里然后背上了书包。 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裴烬也顾不上去看自己从垃圾桶里抢救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生怕宁辞就这样背着书包直接跑了,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其实他也想过这个场景,但相比起来他觉得还是要比另一个方案好得多。 至少宁辞没有参与进来也没有身处危险。 但他不会允许宁辞离开自己,一点机会都不给宁辞。 于是他又跟在了宁辞身后。 宁辞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去厨房倒了杯水,完全忽略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水是他早上烧的,现在还是温热的,他把水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却没有喝。 “谢谢宝贝。” 一看就是特意给他倒的,裴烬连忙喝了,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宁辞已经不想去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了,只是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他。 裴烬的裤子和衣服都破了,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看出来几天没刮了,还真的很像那种刚流浪没多久的,要不是他长得帅,估计连小区都进不来。 裴烬的腿上和手臂上都有血迹,看起来应该是已经干了,看不到伤口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 宁辞有很多话想说,可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裴烬:“喝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