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 · 49、一撮人的忘乎所以

　　49、一撮人的忘乎所以　　扯远了，再说回那场牌局。李由继续讲道：有一局牌确实太精彩。从垫底开始，大家拿到的牌都还好，可都偏偏“卡”不上，比如有一次李老大拿到3和K来个全“卡”，结果翻出一个K，当场爆掉，场子里的钱很快累积到六七千元，堆了一大堆。　　这时，轮到那个瘦子，他的两张牌好像是4与Q，相当不错的牌，他一发狠，说卡5千，结果一翻公牌，恰是个4，他愤愤扣了牌，点了5千扔进场子去，旁边有人立即清理，说场子总数达到一万二千多。那个胖子接着打开牌，记得是5和K，也算好牌，他发了狠，要卡一万，真个就从后面的包里抽出一捆钱扔进去，翻开公牌，是张A。他气得直拍大腿，大叫邪门。　　轮到夹克男说话，此前他是最大赢家，应当赢七八千了吧。他翻开牌似乎是一张A和7，他想了想，数两千扔进去，翻开公牌，是什么点数忘了，反正也没成功，场子里的钱就达到了一万五的样子。　　罗月吞了一口唾沫：一万五，差不多够老子三年的工资！　　别急，还没完，接着轮到李老大，他的牌面也很好，好像是3和J，他直接卡1万，结果又爆掉，场子里的钱直接翻到两万五。那瘦子翻开自己的牌，嗯，是4和Q，他一拳擂在桌上，说全卡，拉开包里拿钱，结果数下来，只有两万三，他让后面的兄弟又凑了二千，才郑重地去翻中间那张牌，那牌重得像泰山一样，瘦子几乎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掀开，是张红心A。又爆了！场里的钱达到5万！气得他脸色都青了，一语不发。　　接着该胖子上，其时空气像被拧过一般发紧，十来人的屋里安静得像正在考试的教室。胖子翻开牌，是A和Q，他顿时喜形于色，脸上油浸浸的肥肉在颤动。他翻数了包里的钱，也只剩下2万多点儿，完全不够，他说我懂规矩，桌子上不赊账，这有只表，5万块买的，算两万五不过分吧，老子全卡，怎么样，认不认？　　场里有点沉默，那个瘦子想开口说什么终未说，李老大看了一眼夹克男，道：陈主任，您看？夹克男笑了笑，道：我没意见，这只表确实值这个钱，不过我提醒一下哈，未必一定赢哟，今天的牌邪门着呢。李老大又对瘦子道：王总，你的意见？那瘦子道：我也没意见。李老大把手一摊：我也没意见，大家都赞同，齐总你就开牌吧。　　那齐总于是憋足了劲去开牌，如果是我的话，恐怕控制不住手会颤抖吧。果是老江湖，齐总似乎很是平静地去翻公牌。　　罗月伸着脖子问：是什么？　　是一张黑桃K，死牌！妈的，全场所有人都要疯了！场子里整个就有了10万块！过了好半天，大家才调整过来，轮到那个陈主任发言，他翻开牌，是一张2和Q，又是一幅好牌。现在的他也没了那种风清云淡的写意，神情变得凝重，眼镜背后射着阴狠的光。他拧了拧鼻子，手在桌台上重重敲了两记，终下决心道：我没那么多现金，不过门外我开来那辆车，六代本田雅阁，原价20万出头，只开了一万多公里，值个10万块钱，大家应该没意见吧？如果行，我全卡！　　李老大率先道：我没意见。王总、齐总也忙道没意见。于是陈主任紧了紧手关节，发出喀喀的响声，然后看似随意地掀开公牌。　　一张红心8静静躺在那里。　　多年后，罗月回想起来，忍不住会感叹：经济腾飞是群体的狂欢，吃肉的喝汤的捡点残渣的无不如是，自也少不得一撮人的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