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有人挖墙脚 思蓓家里打电话来,让她周末回家一趟,具体啥事语焉不详。正好肖老六本周末约李由等几个弟兄到邻市苍水城看望一位大哥,据说可能要搞一次大的动作。二人温存一番,各行其事。 思蓓家住新塘镇,离场镇很近,就靠国道边上,离南州城也就二十多公里远近。她家附近有一所新塘镇管辖的沙坡村小,是儿时念书之地,现下成为她最大的理想——也是罗月、李由的理想。他俩每次返家返校从这村小路过时都在畅想,要是哪天老天开眼,把我调到这个学校教书那才叫好,想想都爽。罗月说换我五年不近女色都甘愿,李由说还是调我来吧,实在不行换罗月十年不近女色也行。 思蓓带着笑意归家,任由脑里李由那贱贱的模样陪伴着。她家是新建的一楼一底平层砖房,还没有怎么装饰装修,犹如只有强健骨骼却没有什么肌肉的身体。屋前水泥地坝坐着几个人,思蓓妈妈一边削红薯,一边陪着聊天。原是姑妈及表妹来了。 姑妈林敏应是这一家子人最出息的。她是本村从农家走出去较早的人,现在南州城文化馆工作,老公在县委给某个领导开车。她现三十五六岁,有着林家良好的基因,五官十分精致,烫着大卷发,化了淡妆,相当洋气。从小思蓓就与她亲昵,姑妈也喜欢她,思蓓这名字还是她给取的。认识的人都说这姑侄俩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板刻出来。 见思蓓回来,姑妈拉她坐了,两姑侄亲热得让十四五岁的小表妹醋意横生:看着你们俩才是一家人样。 思蓓笑道: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你看你,天天霸着你妈还不知足。 稍一会儿,姑妈支使表妹去帮舅妈一道做饭,拉着思蓓道: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你的是,当初毕业分配时,你那背时的姑爷明明拍着胸脯说已经安排好,最后却——唉,也是我大意,没把工作做扎实,搞得你被分到梨园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这一直是我的心病。 思蓓忙道:唉呀,你说到哪去了,其实,梨园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差劲。她脸上有些发烧,梨园带给她的快乐和幸福可不少。 姑妈语气变重道:条件差就是事实,你记得当初你读师范时,我再三告诫,千万别耍朋友,因我知道,女孩子考个师范,先谋个稳定职业,后再慢慢想办法调整,是条挺好的出路。可是念中师的男生嘛,要不是家里没办法,要不都是没眼力没志气的。姑妈平时说话都是温文的,不会生硬更不会刻薄,但在这件事上,她历来的态度就很赤裸。 思蓓皱眉,有些抵触道:也不尽然,可能家庭条件总体是差点儿,可里面的人才也挺多,比如…… 姑妈打断她道:我就直说吧,听说你在梨园耍了个朋友,真是糊涂啊。我不知道是哪个,也不想知道。想来无非就是长得有点小帅,要不就是有些酸劲的所谓才气,全都当不得饭的。等你岁数大点才知道,其实咱们女人,在这个选择上太重要了! 惯常有人如此绝断言辞,都因他们笃定自己掌握真理。 思蓓也是个有主意的,听得有些不耐,回道:时代不一样了,只要是个健全人,吃饭都不是什么问题吧?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不过我也是大人了,也能有所判断,没有人就敢说自己眼光雪亮。她心有句话差点崩出来:所以你离婚了,选了现在这个姑爷?腰围与身高差不多的猪哥?你过得幸福吗? 姑妈未料思蓓才聊到此处便开始较真,一时有些语呛。这侄女样儿随她,脾气个性也似她,可就因这样,断不能重蹈覆辙,再走弯路。 两姑侄便如时光镜子内外的二人,一个看到当初少不经事的自己,执拗天真,恨铁不成钢;一个看到未来可能逐流妥协的自己,心疲气短,暗叫警惕警惕! 聊上许久,思蓓终知她的意思。有人给思蓓介绍一个相当不错的对象,二十四五岁,渝大高材生,现在永扶镇财政所工作,父亲是县农机水利局副局长,家里在南州城起码有两套房,如果二人能成,调个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 最后说,不逼你,也别忙拒绝,参考比较一下。 思蓓冷笑,又是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