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入戏太深 晓然早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轻道:然后呢? 然后,余琳香消玉殒。讽刺的是,在最后一刻,我却退缩了,背叛了她,也背叛了自己的意志,选择苟活下来。 我把她埋到山洞的深处,抹除了一切可疑的痕迹。伪造出她离开梨园,径直执拗到深圳工作的假象。还故意公布她走前已毅然决然与我分手的资讯,并以一种被抛弃者的状态演绎内心的痛苦和自我的鄙夷和愤恨。 新的一学年开启。按上级要求,团结小学教学点合并关闭,那校舍与相关的真相就此被关锁封存。我被调到中心校工作。 暑假的最后一段时间,我终炼出修魔者般屏蔽过往的邪术,关闭自己黑暗而丑鄙的记忆,渲染出一种悲情沉痛的色彩,催眠自己相信编造得比较符合逻辑的谎言,着力美化着悲剧式的角色,以一个受伤者慢慢疗伤的姿态开始新的生活。 新学期里,学校新分来几个女老师。有白小义、霍潇、林思蓓,还有一位叫李晓然。从这些饥渴的男老师看来,她们都青春无敌,娇憨可人,譬如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尤其是李晓然,她才貌双全,气质优雅,大气端庄,偏偏还接着地气。像这样的女性角色,无论在什么剧中都会是当之无愧的大女主,若是在宫庭剧里定是毋庸置疑的正宫娘娘。 她是如此清新脱俗,像一轮洁白无暇而湿润明亮的皓月,浑身散发着独特的令人亲近的光辉,毫无条件地夺走你的钦羡而仰慕。依稀就像当初的余琳。 可当我与她相处久些,慢慢发现她谁也不像,她就是她,独特的她。每一次接触后,此前对她所有的认识都会显得片面而肤浅,对她的感觉都会被刷新优化。她离我那么远又那么近,真实得像个美好的可触碰的梦。 尤为可喜的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对我有些另眼相看,投射了些别人没有的关注和兴趣。此举似是无意中默默抚慰过我千疮百孔的心,那心竟渐渐有了些活络与生机,犹如观音大士播洒了羊脂瓶里的甘露,那冷硬的、枯槁的、濒死的细胞有了苏生的迹象。 我以为自己行将得到救赎与新生。 可是,就在这时候。梦境破碎,或是自我催眠在这一刻醒觉。 欣润、李由,周围所有人都告诉我,从来就没有李晓然这么个人,我所有的期翼和梦寐都不过来自于个人丰淫的臆想,也就是说李晓然是我以最美好的愿景创造的完美形象,便类似《搏击俱乐部》里杰克构建出泰勒第二人格的剧情。 当这一人物形象被多方证伪,像光影一般随风消散后,我苦心构建的所有苦情、悲戚的心理建设都将全面崩塌。 原来,钟康元与红梅也是臆想出来的产物。那么,若没有他们,真相是怎样地残忍到令人无法接受? 那些尘封的,黑暗的,丑恶的,恐怖的真相即将全数敞露而出! 说到此,罗月不由自主地有些战栗起来,声音也有点发颤。 此时,便在此时。晓然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温声道:你入戏太深,你摸摸看,我就在这,真得不能再真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