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时间能不能修复一切 当初张鹏所讲故事只说了一半。这里承载的是另一半。 罗月正要讲来,霍潇忙道:别讲,先出去再说。 包括晓然,这次几个女老师战线极其统一,就连欣润和李由都赞同快些出去。 出来的速度比进去快不少。当大家回到阳光下,欣润看看时间,其时不过三点多钟,大家在洞里逗留也就半小时多些,居然有一种跨越时空的错乱,还有些劫后余生的荒谬之感。 大家再无心情去做别的,便商量慢慢朝梨园归去。 当离那洞远些,女老师的好奇心又升起来,追问起那故事。 罗月便讲:上次张鹏所说,康元师兄死命掐住红梅的脖子。待冷静下来时,红梅已没了呼吸。康元这才恐惧与悔恨,本想随着红梅也一死了之,但却在最后关头下不了勇气。 终于,他背起红梅,走进刚才那个洞内,把红梅掩埋,在里面呆到天黑,也不知他那一段时间是如何熬过的。随后,他清理好一切现场的痕迹,悄悄回到村小,收拾东西,趁黑离开。 第二天,几个娃来上学,老久没有等到老师,都以为老师在睡懒觉。可待到九十点仍不见老师出来,就去拍寝室的门。门是掩着的,里面没有人,只留一封信。 钟老师在信上说,他厌倦了这鬼都打得死人的农村,厌倦了每个月两百多块钱的工资,厌倦了每天一成不变没有一点新意的生活,于是决定和红梅一起去广州打工。为怕过多的劝阻,他们没有提前和任何人商量,请双方父母都不要大惊小怪,也不用挂念寻找,等待他们发了财的时候,自然会扬眉吐气地回来。他还专门说,特别对不起几个学生,他们都很聪明又能干,长大后一定能够成才,请求学校派一个认真负责有耐心的老师来接手。 红梅的父亲在外打工。家里只剩下她母亲,这是一个五十多岁没有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听别人把信念给她听了以后,虽说觉得很突然,也并未往别处想,更不会想到红梅会被康元害了。那康元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平时大声气的话都没一句,这准丈母娘不知有多稀罕,当时也只是有些怪他们二人主意大,特别把别人羡慕都来不及的公职给放弃掉,太过于草率。 罗月继续讲道:这事发生在九四五年,那时通讯极不发达,农村人的思维也极其单纯,绝大多数人都信了康元的留言,就算有些怀疑的,也不可能专门去查探什么。包括学校领导,也只是叹息又走脱一个优秀老师,想方设法派个快退休的老老师顶上去而已。至于曾有个女老师来造访过康元的传闻,在一种叫善良或是别的什么支撑下,无意间被放过。 据说康元的父母后来也来了团结村小一趟,看过那信,在红梅家吃了顿饭,最后也还是默默离开。 从此,康元便像消失一般,只是坚持每两三个月给红梅家寄个三两百块钱。 日子的修复功能启动,总能把偶发的尖棱刺角熨烫得顺顺的、旧旧的。不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讲到这里,大家都不胜唏嘘。晓然道:罗月,你最后这句话说得挺好,可以写进你的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