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第一百章:深海的价值

  在干净利落地清除了阿克罗斯人所有的轨道武装力量之后,扎加拉的征服进入了第二阶段——精准的、外科手术般的“资源收割”。她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对一个文明的知识与智慧进行最彻底的“萃取”。   巨大的、如同黑色山峦般的运输囊虫和无数如同陨石般的生物空投仓,从虫群的主力舰队之中脱离而出。它们如同从天而降的密集黑色暴雨,拖着长长的、与那蔚蓝色的大气层摩擦而产生的炽热尾焰,狠狠地砸向了那颗几乎完全被海洋所覆盖的“宝藏”星球。巨大的水花在星球的各个海域冲天而起,仿佛整个海洋都在为这场入侵而沸腾!   当那些空投仓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般打开舱门时,从中涌出的并非只有那些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欲望的常规作战单位。更多的是包含了大量的、经过特殊基因编辑的全新的“功能性”单位,它们是扎加拉为了这次特殊的“收割”行动而精心准备的工具。   在摧毁了所有的反抗力量之后,扎加拉的地面(或者说,海底)部队,迅速地将阿克罗斯母星的几块主要的、作为城市群载体的大陆架和那些位于万米海沟之下的深海城市群,进行了快速的战场切割。深海泰坦如同最威严的沉默哨兵,它们庞大的身躯封锁了各个主要的海底通道和峡谷的入口,任何试图通过的飞行器都会被其恐怖的冲击锤瞬间砸成碎片。而无数如同幽灵般的幽影猎手,则如同最高效的牧羊犬,将那些试图从城市中逃向未知深海的“漏网之鱼”,一一地驱赶、捕获。   紧接着,大量的“孢子母舰”向着整个星球的海洋之中,释放出了数以亿计的、专门为了干扰水下声呐和空间通讯的“声呐干扰孢子”。一片巨大的、无形的、充满了混乱与杂音的“孢子迷雾”,迅速地笼罩了整个全球的海洋。所有的城市、所有的地区,都被彻底地切断了彼此之间的联系。他们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对的孤立与绝望之中。   然后,真正的“筛选”开始了。与以往那种将所有非我族类都彻底夷为平地、化为生物质的无差别屠杀截然不同,这一次,扎加拉的登陆部队之中,包含了大量的、外形奇特的、被称为“识别者”的特殊单位。   它们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水母状。它们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复眼和雷达结合体的、极其复杂的生物感知器官。它们能够通过对目标生物所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和脑波活动的精准分析,来判断出这个目标,究竟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平民”,还是一个大脑中储存着宝贵知识的“高价值个体”。   在一座充满了珊瑚和发光海藻的美丽的阿克罗斯人海底城市之中,一群从瘫痪中缓缓恢复过来的勇敢的阿克罗斯卫兵,正试图组织起最后的徒劳抵抗。他们手持着能量鱼叉,背靠着一座宏伟的建筑——“中央海洋生物基因研究所”。   数只巨大的、如同黑色魔神的深海泰坦,缓缓逼近。就在它们即将用它们那恐怖的“超空泡冲击锤”,将这些螳臂当车的卫兵连同他们身后的那座华丽的研究所一同轰成齑粉之时,一只“识别者”突然挡在了它们的面前。   它向着那座研究所释放出了一种特殊的、只有虫群单位才能接收到的“保护”信息素。同时,它那巨大的生物感知器官,也精准地锁定了研究所内部那几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脑波活动异常剧烈的科学家。   接收到指令的深海泰坦立刻停止了攻击。它们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绕过了那座被标记为“高价值”的研究所,然后将它们那充满了毁灭性的怒火,倾泻到了周围那些毫无价值的普通居民区。   而另一边,数只幽影猎手则如同最精准的外科医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座研究所之中。一名阿克罗斯人的顶尖科学家,在它的实验室中,眼睁睁地看着它周围的那些试图保护它的卫兵,被那些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触手,一一地无声地撕成了碎片。而它自己,则被一只巨大的从天而降的虫群单位,用一层半透明的、坚韧的能量护盾,小心翼翼地保护了起来。   这种充满了诡异与矛盾的、充满了“精准筛选”的“温柔的征服”,比纯粹的无差别屠杀,更让这些以“理性”而自豪的阿克罗斯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寒而栗。   最终,所有被“识别者”标记出来的成千上万的“高价值”人员——科学家、工程师、艺术家、历史学家——都被虫群“温和”地俘虏了。他们被集中地送往了几个被虫群所刻意保留下来的、设施最为完备、风景也最为优美的、如同“黄金囚笼”般的海底城市,进行着“保护性的隔离”。   虫群为他们提供了比他们在联邦时期还要充足的食物,和更为先进的、由虫群的生物科技所改造的研究设备。但也彻底地剥夺了他们所有的、与外界进行联系的通讯,和作为智慧生命最宝-贵的自由。   而那些被判断为“没有科研价值”的普通阿克罗斯人,则被保留了一部分,作为为这些“科学大脑”们提供服务的“劳工”,以及延续种族的“苗种”。   扎加拉静静地在她的旗舰之上,通过巨大的全息屏幕,看着那些被囚禁在海底黄金囚笼之中的科学家们。她看着他们那隔着巨大的观察窗,望着窗外那些正在自由巡弋的虫群单位时所流露出的、充满了恐惧、迷茫、屈辱,和一丝对未知科技的病态“好奇”的复杂表情。   她的意识中,没有丝毫的征服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了母亲所交代的、复杂的“资源收割”任务之后的、冰冷的满足。她知道,这些被俘获的“大脑”,将为虫群的下一次进化,提供无与伦比的、宝贵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