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克斯舰长和他那支风格迥异的混编舰队的“护送”之下,卡拉森的三艘方舟,在经过了数周的航行之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银河联邦的首都星,“顶点城”的轨道同步空间站,“新港站”。 当他们的飞船,缓缓地,驶入那巨大的、如同城市般宏伟的空港时,所有幸存的卡拉森人,包括德克和莱安,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地震撼了。 那是一个,他们连在梦中,都无法想象的、充满了奇迹与繁华的世界。 数以万计的、形态各异的飞船,如同最繁忙的蜂群,在空港内外,穿梭不息。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星际货轮,正在被无数的工程机器人,进行着装卸。而在那巨大的、透明的穹顶之外,是一颗蔚蓝色的、比他们的母星泰拉格亚还要巨大、还要美丽的行星。 空港之内,更是汇集了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的、数以百计的不同种族的智慧生命。 他们看到了,身材高大、皮肤如同岩石般粗糙的“石巨人”,正在担任着空港的安保工作。他们看到了,身体如同液态金属般、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变形者”,正在充当着引航员。 这里,是真正的、多元文明的交汇之地。 一种源于小地方的、发自内心的渺小感和不安全感,瞬间,攫住了每一个卡拉森人的心。 负责接待和审查他们的,是一名人类高级官员,名叫“塞拉斯”。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的联邦制服,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彬彬有礼的、却又充满了距离感的微笑。 “欢迎来到新港站,来自卡拉森的朋友们。”塞拉斯的声音,温和,却又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的审视,“我是联邦外交与技术评估委员会的特派员,塞拉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由我,来负责各位的安置与评估事宜。” 在塞拉斯那礼貌而高效的安排下,一场场充满了文化冲击与信息交换的会议,开始了。 卡拉森的幸存者们,开始系统地,了解到了银河联邦那庞大的、由议会、科学院、军方和商业联合会共同构成的、复杂的政治结构。 同时,他们也一遍又一遍地,向联邦的各个部门,讲述着他们那个经过了精心编排的、充满了悲壮色彩的“故事”。 而当卡拉森的工程师们,在联邦科学院的、一座巨大的实验室内,进行了一次正式的、公开的“星际航道引擎”技术演示时,整个事件,被推向了高潮。 当他们那艘经过了修复的、小型的护卫舰的引擎,在实验台上,爆发出了一股比联邦现役引擎,稳定了近百分之五、能量转化效率更是高出了近百分之十五的、完美的能量波动时。 整个实验室,所有的联邦科学家们,都爆发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巨大的轰动! 技术的价值,被最直观地、无可辩驳地,展现了出来。 这也让卡拉森人,在巨大的不安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希望,也伴随着危机。 在接下来的、更为深入的技术交流会议上,联邦的科学家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向卡拉森的工程师们,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接近核心技术的问题。 他们,急切地,想要获取这项技术的、第一手的、最核心的原理和代码。 而负责应对这一切的,正是艾拉(萤)。 她,作为卡拉森幸存者中,对这项技术“理解最深”的首席技术顾问的核心成员,参与了所有的、最高级别的技术讨论。 面对着联邦科学家们那如同潮水般的、充满了渴望的追问,艾拉(萤)的脸上,始终,都带着一种谦逊的、充满了合作意愿的、却又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遗憾微笑。 她,开始了一场,充满了智慧与技巧的拖延。 当一名联邦的首席引擎科学家,问道:“艾拉博士,根据你们的能量模型,你们是如何,在如此小的反应堆体积之内,解决亚空间曲率的‘反向剪切’问题的?” 艾拉(萤)会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充满了悲伤的神情,缓缓地说道:“……这个问题,是由我们最伟大的科学家,‘希格斯’博士所解决的。但,非常不幸,他和他的整个实验室,都在那场灾难的、第一波攻击中,牺牲了。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工程师,只掌握了这项技术的、部分的应用层面。至于最核心的原理。我们也正在努力地,从那些被加密的核心数据中,进行着艰难的破译。” 当另一名材料学家,问道:“那么,构成你们引擎核心的、那种超高强度的记忆合金的晶格结构,你们总该有备份吧?” 艾拉(萤)则会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们当然有。但是,您也知道,要完美地复刻出那种合金,需要一个充满了特定惰性气体的、绝对无尘的实验环境,大量的熟练工人,配合产线以及……至少三台‘金属3D打印机’的支持。以我们目前‘难民’的身份和资源,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既展现出了积极的、充满了诚意的合作意愿,又巧妙地,以“关键技术人员牺牲”、“核心数据加密”、“需要更好的实验环境和资源支持”等等,这些听上去,合情合理的、无法被驳斥的理由,将联邦那急切的、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的企图,一次又一次地,挡了回去。 她,在为这些可怜的卡拉森人,争取着更多的、能够换取他们安全与地位的谈判筹码。 更重要的是,她在为自己,也为她那远在星海另一端的、伟大的母亲,争取着宝贵的时间还有争取更获得信息。 时间,去学习,去观察,去渗透,去将这个看似强大而繁华的文明,从内部,一点一点地,彻底地了解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