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第六十二章：迷雾中的猎杀（5555字二合一）

　　在艾瑞达的钢铁壁垒前暂时受挫之后，扎加拉那充满了狡猾与恶毒的思维，便立刻转向了天鹰共和国这条同样棘手的战线。她深刻地意识到，与这个依赖着绝对信息优势进行超视距打击的文明作战，任何传统的战术都无异于将自己的军队，赤身裸体地暴露在敌人的手术台之上。 　　想要猎杀这只翱翔于苍穹之上的钢铁猎鹰，首先，必须弄瞎它的眼睛。 　　在荣都的孵化场，一种全新的、专门为了“信息战”而生的单位，被快速地孵化了出来。那是一些体型巨大的、如同浮空水母般的生物。它们的体内，只有一个巨大的、能够生产和储存数以亿计的、特殊孢子囊腔。 　　在扎加拉的命令下，数千只这样的“孢子母舰”，被风暴之龙们，小心翼翼地，护送到了棒约克上空的、平流层的边缘。然后，它们释放了它们的“货物”。 　　数以亿计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经过了基因改造的“电磁干扰孢子”，如同无形的、灰色的迷雾，被均匀地、播撒到了整个棒约克的上空。这些孢子，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们那奇特的生物结构，能够吸收和散射几乎所有频段的电磁波，并在大气层中，形成一片厚度超过数千米的、巨大的、能够持续数周的……“信号屏蔽云”。 　　天鹰共和国的指挥中心，瞬间，“瞎”了。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苍穹之眼”，所传回的画面，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噪点的、毫无意义的、灰色的马赛克。他们，失去了对战场最核心的、上帝视角的掌控。 　　在成功地，为战场，拉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之后，扎加拉的地面部队，终于可以，大规模地，向着那座曾经遥不可及的超级都市，发动推进了。 　　在棒约克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上，天鹰共和国的陆军中尉卡特，正紧张地通过潜望镜，观察着那片笼罩了整个天空的、诡异的灰色迷雾。 　　“……该死的，‘苍穹之眼’还没有恢复吗？”他对着通讯器，焦躁地问道，“我们现在就是一群瞎子！根本不知道那些怪物在什么地方集结！” 　　“撑住，中尉！”通讯器里，传来营长那同样紧张的声音，“高空的‘堡垒’已经开始进行区域性的覆盖式轰炸！不管它们在哪里，都会被炸成碎片！” 　　卡特抬起头，他能听到，在那厚厚的、灰色的云层之上，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爆炸声。那是“堡垒”轰炸机，在进行盲目的、大面积的轰炸。 　　然而，就在这时，大地，开始了轻微的、但却越来越清晰的颤抖。 　　“……它们来了！”一名负责震动传感器的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卡特立刻将潜望镜，对准了地平线的方向。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黑色山脉。 　　数百只体型巨大到足以让坦克都显得渺小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重装者，正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充满了无可阻挡的压迫感的气势，排成一道宽阔的、黑色的阵线，向着他们的防线，缓缓地推进而来！ 　　它们那厚重无比的、闪烁着古铜色光泽的甲壳，完全无视了那些从前沿阵地射出的、如同雨点般密集的机枪和自动炮火力。子弹击中在它们的甲壳之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微不足道的火花。 　　“开火！所有单位！开火！”营长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隐藏在防线后方的、大口径的反坦克导弹和电磁炮，终于发出了怒吼！ 　　一枚“标枪”反坦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一头巨型重装者的头颅！剧烈的爆炸，在它的甲壳上，炸开了一团绚丽的、却无法造成致命伤的火花！那头巨兽，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它那巨大的头颅，仿佛只是被一只烦人的苍蝇叮咬了一下，便继续，迈开它那沉重的步伐。 　　虽然，高空中的“堡垒”轰炸机和地面上的远程导弹，因为孢子云的干扰，难以再进行精准的“狙杀”，但它们依旧会进行区域性的、覆盖式的轰炸。偶尔，也会有一两枚“幸运”的导弹，命中巨型重装者的身躯，在它们那坚固的甲壳上，炸开一团团绚丽的、却无法造成致命伤的火花。 　　卡特的心，沉入了谷底。他意识到，在失去了卫星的精确引导之后，他们这些常规的、需要精确命中弱点的武器，对这些皮糙肉厚的巨兽，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而在这些巨大的、如同移动山峦般的战争堡垒的掩护之下，真正的“杀招”，正在悄然地逼近。 　　数以十万计的迅猛虫，如同黑色的潮水，紧紧地跟随着巨型重装者的步伐。它们利用巨兽那庞大的身躯，作为完美的“移动掩体”，躲避着大部分的直射火力。 　　当巨型重装者，终于推进到距离防线不足五百米时，它们停下了脚步，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吸引着防线上所有的火力。 　　而那些早已饥渴难耐的迅猛虫，则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巨兽们的两侧和身下，疯狂地涌出，向着那道由沙袋和铁丝网构成的、脆弱的防线，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它们……它们过来了！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前沿阵地士兵那充满了绝望的惨叫。 　　与此同时，部署在防线后方的腐蚀喷射者们，也开始发威。它们以一种高抛物线的轨迹，将一团团粘稠的酸液，精准地，投送到那些位于战壕后方的、正在疯狂扫射的露天重机枪阵地之上。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和士兵们那痛苦的哀嚎，天鹰共和国的第一道防线，在短短数分钟之内，便被彻底地、干净地……淹没。 　　然而，对于天鹰共和国的指挥官们而言，真正的噩梦，还并非来自正面。 　　而是来自阴影。 　　一只代号为“利刃-17”的“陆行猎手”，正和它的另外四名同伴，组成一个标准的暗杀小队，在混乱的战场边缘，高速地穿行着。 　　它的视觉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由热信号和动态数据所构成的、高效的猎杀场。 　　在它的高速移动之下，它身边的空气，都像被高温炙烤过一般，产生了一种剧烈的、肉眼可见的“视觉扭曲”。虽然，在安静的环境下，仔细观察，依旧能被察觉。但在眼前这个炮火连天、烟尘弥漫、充满了爆炸与嘶吼的、混乱的战场之上，这种“视觉扭曲”，已经足以让它们，成为最致命的、无法被任何火控雷达轻易锁定的……幽灵。 　　它们的目标，是前方五百米处，一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拥有强大火力的半地下式碉堡。 　　那个碉堡，如同钉在虫群侧翼的一颗毒牙，它那两门速射自动炮，已经撕碎了数以百计的迅猛虫。 　　“利刃-17”，向它的同伴们，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充满了杀戮意味的精神信号。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混杂着目标锁定、威胁等级评估和攻击意图的、纯粹的本能脉冲。 　　下一秒，五道扭曲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阴影，从五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向着那座碉堡，闪电般地扑了过去！ 　　两只猎手，代号“利刃-18”和“利刃-19”，从正面发动了佯攻。它们以一种Z字形的、毫无规律的轨迹高速冲刺，故意暴露在碉堡的机枪射界之内。碉堡内的士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两条炽热的火舌疯狂地向它们扫射而来，在它们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的尘土和火花。 　　而就在这短暂的、由同伴用生命吸引来的火力间隙中，“利刃-17”，如同最完美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已经攀附上了碉堡那布满了弹痕的混凝土外墙。它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轻易地，如同切开一块温热的奶酪般，无声地切开了那厚厚的、用来观察的防弹玻璃！在碉堡内所有士兵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那如同毒蛇般灵活的身躯，瞬间便钻了进去！ 　　战斗，在狭窄的、封闭的碉堡内部，瞬间爆发，也瞬间结束。只有几声短促的、被厚重墙壁所隔绝的惨叫，和一阵阵血肉被撕裂的、沉闷的声响传出。数秒之后，那座曾经嚣张无比的碉堡，彻底地，哑火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猎手，“利刃-20”和“利刃-21”，则执行着更为致命的任务。它们的目标，是那个隐藏在碉堡后方大约五十米处的一个临时的、由装甲运输车改造而成的移动指挥所。 　　它们利用正面战场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和混乱作为掩护，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指挥车的后方。 　　“利刃-20”的利爪，轻易地切开了运输车相对薄弱的后部装甲，而“利刃-21”则在同一时间，用它那如同长鞭般的尾刃，精准地、瞬间洞穿了车顶的通讯天线阵列！ 　　车厢内，一名正在对着全息地图咆哮着下达命令的天鹰指挥官，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他的喉咙，便被一只从背后阴影中伸出的、冰冷的利爪，无声地、彻底地……撕裂。 　　然而，就在“利刃-17”，准备带领它的队员，去猎杀下一个目标时。它们的行踪，终于，被一名经验丰富的天鹰狙击手，所捕捉到了。 　　“……坐标XXX，XXX！发现……发现光学扭曲单位！重复！发现光学……” 　　那名狙击手的话，还未说完。他所在的那个狙击点，便被“利刃-21”，用它那如同长鞭般的尾刃，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瞬间洞穿！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狙击手发出警告的瞬间，早已在附近待命的、数架“猛禽”武装直升机，立刻调转了机头，向着“利刃-17”小队所在的区域，倾泻下了一片密集的、覆盖式的火箭弹弹幕！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便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利刃-17”，凭借着它那野兽般的直觉，在爆炸的前一刻，猛地扑倒在地，躲过了致命的冲击波。但它的后背，依旧被一块高速飞行的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它的一名同伴，“利刃-19”，则没有那么幸运，直接被一发火箭弹，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剧痛，刺激着“利刃-17”的神经。它的意识中，响起了扎加拉那冰冷的、并非指令、而更像是一种“本能覆盖”的精神烙印——“保存有生力量，回收战斗数据。” 　　它立刻向幸存的三名队员，发出了一个代表着“规避”和“潜伏”的本能脉冲。 　　它们，如同受伤的、却也更加凶残的独狼，瞬间分散，消失在了战场的阴影之中。 　　它们成功地完成了它们的任务。并且，用它们的鲜血和牺牲，为扎加拉，提供了宝贵的、关于敌人反应速度、火力强度以及指挥链脆弱性的……实战数据。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另一支由四只“陆行猎手”组成的、代号为“暗影”的猎杀小队，正执行着更为致命的任务。它们的目标，并非那些坚固的火力点，而是那个隐藏在防线后方大约五百米处的一个临时的、由数辆重型装甲指挥车和能量护盾发生器构成的……营级前线指挥所。 　　这支小队的首领，是一只体型略大、甲壳上有着数道狰狞旧伤的精英猎手。它并没有名字，但在虫群简单的精神脉冲中，它代表着“突击”与“果决”。 　　它静静地潜伏在一栋被炸毁了一半的商业大楼的阴影之中，通过扭曲的视觉，冷冷地观察着远方的目标。它能“看”到指挥所周围那密集的、由自动哨戒机枪和红外传感器构成的防御网络，也能“听”到那些在指挥车周围巡逻的、装备着外骨骼装甲的精英士兵们，通过战术头盔发出的、微弱的电磁信号。 　　硬冲，无异于自杀。 　　精英猎手的意识中，闪过扎加拉在任务开始前，烙印在它们精神核心中的、冰冷的战术本能——“制造混乱，声东击西。” 　　它向着小队中的两名成员，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充满了“佯攻”和“牺牲”意味的精神脉冲。 　　那两只猎手，没有丝毫的犹豫。它们如同两道离弦的、扭曲的箭矢，从藏身之处猛然窜出，以一种极其张扬的、故意暴露自己的姿态，从指挥所的左翼，发动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敌袭！左翼！发现光学扭曲单位！” 　　指挥所的防御系统，瞬间被激活！所有的自动哨戒机枪，都调转了枪口，向着那两道高速移动的扭曲身影，泼洒出了一片密集的、足以撕裂钢铁的死亡弹雨！ 　　那两只猎手，如同最顶尖的舞者，在弹雨中疯狂地进行着规避。但它们的牺牲，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其中一只，在冲锋了不到一百米后，便被数道交叉的火线，凌空打成了碎片。而另一只，则在即将靠近指挥所时，被一名反应迅速的士兵，用肩扛式电浆炮，轰成了一团燃烧的绿色血浆。 　　它们的死亡，为它们的领袖，创造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只有短短数秒的……机会。 　　就在指挥所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左翼那场惨烈的、短暂的战斗所吸引的瞬间。 　　精英猎手，和它身边最后一名同伴，如同两道融入了阴影的、真正的鬼魅，从右翼，发动了致命的、无声的突袭！ 　　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它们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背景和爆炸的火光掩护之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当指挥所的防御系统，终于从左翼的威胁中反应过来，试图调转枪口时，已经太晚了。 　　精英猎手，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由红外传感器构成的、致命的警戒线！ 　　它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轻易地，如同切开一块温热的奶酪般，无声地，切开了那辆核心指挥车相对薄弱的、用于通讯天线阵列的顶部装甲！ 　　而它的同伴，则在同一时间，用它那如同长鞭般的尾刃，精准地、瞬间洞穿了旁边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通讯阵列！ 　　“嗡——！” 　　车厢之内，一名正在对着全息地图，咆哮着、意气风发地下达着命令的天鹰共和国的少校指挥官，突然感觉到，一丝冰冷的、致命的寒意，从他的头顶传来。 　　他猛然抬头。 　　他看到的，是两对倒映着自己那惊骇欲绝的脸的、巨大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复眼。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整个头颅，便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冰冷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利爪，无声地、彻底地摘下。 　　而在所有部队的头顶，那片灰色的、充满了干扰信号的迷雾之中，一场更为宏大、也更为惨烈的空中绞杀战，正在上演。 　　数以百万计的“爆蚊”，如同黑色的、无穷无尽的、死亡的蜂群，与天鹰共和国那同样数量庞大的、由AI所控制的“无人机蜂群”，展开了一场原始而血腥的、最纯粹的……“消耗战”。 　　天空，变成了两片由生物与机械所构成的、巨大的“云层”的、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的绞肉场。 　　一只“爆蚊”，以超过音速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一架正在进行机枪扫射的无人机。 　　“轰！” 　　绿色的、充满了腐蚀性的毒液，与燃烧着的、扭曲的金属零件，混合在一起，如同绚烂的、致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而更多的“爆蚊”，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紧地，围绕在那些体型巨大、却相对笨拙的风暴之龙的周围。 　　当数架无人机，试图集火攻击一只正在进行等离子吐息的风暴之龙时，上百只“爆蚊”，会毫不犹豫地，组成一道由血肉和爆炸构成的“人墙”，硬生生地，为它们的女王，挡下所有的攻击！ 　　而风暴之龙，则得以毫无顾忌地，将它们那能够融化钢铁的、炽热的等离子吐息，尽情地，倾泻到那些由AI控制的、密集的、不懂得恐惧的无人机阵型之中！ 　　它们，如同海中的巨鲸，而爆蚊，则是护卫在它们周围的、无穷无尽的沙丁鱼群。 　　天空，在燃烧。 　　大地，在哭嚎。 　　扎加拉，通过这场充满了“迷雾”与“猎杀”的、血腥的战争，正在一步一步地，将天鹰共和国，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翱翔于苍穹之上的钢铁巨鹰，从它的王座之上，硬生生地……拖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