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天灾 · 第六十章：狙杀苍穹

　　在仰齐浜的钢铁壁垒之前，撞得头破血流的同时，另一场充满了科幻与未来感的、无声的战争，也在天鹰共和国的首都，“棒约克”的上空，悄然打响。　　扎加拉，并没有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从对艾瑞达的进攻中，确认了人类科技武器的可怕，但她依旧相信，在绝对的数量和强大的生物兵器面前，任何防线都会被冲垮。她将地面进攻的厚望寄予在艾瑞达，而对于自视甚高的天鹰共和国，她则准备用其最引以为傲的“天空”，来给予其最沉重的打击。　　在对艾瑞达发动地面总攻的同一时刻，她也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经过了数次升级的庞大空军军团，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进攻，夺取制空权！　　数以万计的、遮天蔽日的风暴之龙，如同黑色的、巨大的风暴云，从沦陷区的各个巢穴，冲天而起。它们巨大的膜翼扇动时，发出的不再是简单的破空声，而是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能量嗡鸣。它们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部分雷达波的生物组织，这是它们在与人类交战后进化出的新能力。它们向着那座被誉为“世界之心”的、灯火辉煌的超级都市——棒约克，扑了过去。　　然而，她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之下。　　在“棒约克”的地下战略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地球之上，代表着虫群空军的、那片巨大的红色光斑，在它们刚刚集结完毕、尚未起飞的瞬间，便已经被“苍穹之眼”那无所不在的卫星系统，死死地、清晰地锁定。　　“……目标已确认，数量7万3千4百。高价值单位‘风暴之龙’，威胁等级8.2。侦测到37个精神力中继节点‘信号增幅虫’，威胁等级9.5。”战略AI“赫尔墨斯”用它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的合成音，汇报着，“‘蜂后’系统已接管，开始执行‘净化’程序。” 　　在两万米之上的平流层，那些如同幽灵般、永不停歇地巡航着的“堡垒”级战略轰炸机，缓缓地，打开了它们那巨大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弹仓。　　没有炮弹，没有炸弹。　　而是……导弹。成千上万的、拥有着独立AI和超远射程的、专门为了猎杀大型空中目标而设计的……精确制导导弹！它们的弹头，是特制的高爆破片弹头，爆炸时能产生数万块锋利的高速碎片，对生物组织有极强的杀伤力。　　如同倒挂的、死亡的流星雨，从天而降！　　虫群的空军，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到它们敌人的影子。　　它们的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便被无数道划破天际的、致命的白色尾焰，彻底点亮！　　一场非对称的、超视距的屠杀，开始了。　　一只正在编队飞行的、体型巨大的风暴之龙，它那敏锐的感知，刚刚察觉到一丝来自上空的威胁。但它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枚精确制导导弹，便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击中了它那巨大的、作为能量核心的膜翼！　　“轰——！”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绽开。高能微波瞬间摧毁了它的神经中枢，这只曾经在荣都上空，不可一世的天空掠夺者，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悲鸣，便浑身抽搐着，被炸成了漫天的、燃烧着的碎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　　天鹰共和国的攻击，充满了冰冷的、程序化的智慧。　　他们的导弹雨，并非无差别的覆盖。而是根据“赫尔墨斯”的实时分析，优先地、不计代价地，集火攻击那些被标记为“高价值”的目标。　　一只体型巨大、移动迟缓、正在为周围部队提供精神网络中继的“信号增幅虫”，突然遭到了超过十枚导弹的、饱和式的“重点关照”！它那脆弱的身体，瞬间便被撕成了最基本的粒子。随着它的死亡，周围上百只风暴之龙的精神链接出现了短暂的断裂，飞行姿态都变得混乱起来。　　而在地面上，一个刚刚孵化出第一批重装突击者的、临时的前线虫巢，也被一枚从平流层投下的、携带着钻地弹头的重型炸弹，从上而下，精准地、彻底地，连同它地下的所有单位，一同抹除！　　虫群的指挥，虫群的生产，都在这场来自“上帝视角”的、降维打击般的攻击之下，遭到了严重的、致命的干扰！　　而在中低空，那片由数百万无人机所组成的、冰冷的“金属蜂群”，也终于，迎了上来。　　它们与那些侥幸躲过了第一波导弹雨的风暴之龙，在城市的上空，展开了一场充满了未来感的、混乱的缠斗。　　风暴之龙的等离子吐息，每一次扫过，都能将数十架无人机，融化成一团团扭曲的、燃烧的金属液滴。　　但，无人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它们，成本低廉。它们，用它们那渺小的、不值一提的生命，死死地、如同最烦人的牛皮糖般，缠住了那些体型庞大、却相对笨拙的风暴之龙，用机体上携带的高能炸药直接撞向风暴之龙的关节和眼睛，为高空中的“堡垒”轰炸机和更为灵活的隐形战斗机，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的、绝佳的攻击窗口。　　扎加拉，在另一条战线上，再次，品尝到了惨败的滋味。　　她震惊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碾碎任何传统军队的“虫海战术”，在天鹰共和国这种系统化的、信息化的、绝对的立体打击网络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混乱，低效，而又原始。　　更让她感到恼怒的，是敌人那种极其明确的、专门攻击她“神经中枢”和“生产器官”的战术。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个更高维度的“棋手”，给彻底地看穿了。她的每一个意图，每一个兵力调动，都仿佛在对方的棋盘上被预演了无数遍。　　面对这种小型、高速、数量庞大、并且由一个统一AI所控制的“无人机蜂群”，扎加拉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缺乏一种有效的、同等量级的反制手段。　　她，对这种高效的、充满了牺牲之美的“蜂群”战术，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这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来自同类的、本能的欣赏。　　她的意识中，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成本……数量……自杀式攻击……网络化……分布式……” 　　她，要从她的敌人身上，“学习”，然后……超越。她要将这种战术，融入虫群的生物本能之中。　　她，要为虫群，创造出属于它们自己的、成本比迅猛虫还要低廉、繁殖速度比无人机还要恐怖的、真正的…… 　　“自杀式攻击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