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带起阵阵微风。 那是个身着道袍的老道,茅山掌门张传临。 忽然停住脚步,抬头望着金陵城内骤然变幻的天色。 黑云压顶,雷光隐现,再看看头顶的晴空万里。 瞬间反应过来,惊得暗道:“这是闪电奔雷拳的大成异相,天象剧变。” “这位师弟好厉害的天赋,怕是已经突破炼气化神,初凝金丹的地步了。” “不行,这么好的天赋,可不能因为杀戮过甚坏了心性。” 老道不敢耽搁,当即施展出神行术,脚下生风,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路旁的路人见他身形快如残影,纷纷惊呼出声:“快看,有老神仙。” 自从那日在皇宫得知陈沅的事情之后,张传临便一路朝着金陵赶来。 并非是要阻止陈沅报仇,毕竟陈家满门被灭的血海深仇,换做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希望陈沅不要滥杀无辜,造下太多杀孽。 另一边,金陵城内的街道上,顾千帆正带着一众锦衣卫,分头行动。 一批人悄无声息地蹲守在甄家的所有商铺和钱庄外,只待甄家覆灭,便立刻接管这些产业。 另一批人,则由他亲自带队,埋伏在甄府的高墙之外,感受到有顶的乌云雷声,他们也是大气不敢喘。 只等陈道长灭了甄家所有人,接下来的洗地工作,由他们锦衣卫来做。 甄氏宗族祠堂前,一片狼藉。 甄老太太被甄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前方。 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子子孙孙们,被一个年轻道人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既是愤怒,又是惶恐。 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抬头望着立在台阶上的陈沅。 声音苍老且不悦:“这位道长看着年轻,能力也是高深莫测,何不报效朝廷,博取个封妻荫子的前程。” “如此,甄家与你有什么恩怨,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陈沅看她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所谓。 “灭族之仇,你这老东西觉得,要怎么谈?” 甄老太太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识大体,丝毫不给她这位奉圣夫人半点面子。 定了定神,又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口吻说:“老身自小打从宫里长大,服侍了太上皇半辈子,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而且道长年轻,前途还很长,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甄家愿意鼎力相助……” “聒噪!”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沅便冷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一道拇指粗细的雷光骤然落下,精准地落在她和甄夫人的头顶。 下一刻,两道身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甄应嘉见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母亲……夫人……啊!!!” 身后的甄家男丁、女眷们,也齐齐跪倒在地,放声大哭,高呼着:“老祖宗!!!” “太太!!!” 墙外的锦衣卫听到里面动静,不由得看向指挥使。 小说问:“大人,里面的陈道长动手了吗?” 顾千帆点头:“应该是吧,听这哭喊,想来是甄家老太太没了。” “你们都精神点,一会儿天上乌云散去,就表明陈道长杀人结束了。” “在此之前一个都不许乱动。” “明白!!!” 陈沅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半死不活的苗崇身上,令他有些意外。 “此人竟然有炼精化气圆满的实力,难怪敢在中原肆无忌惮。” 唤出五彩蕴灵葫,葫芦口金光一闪,便将苗崇吸了进去。 不过三息的功夫,就被炼化了。 “不错,又是一笔灵蕴精气进账。” 而后,陈沅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甄家子弟。 一个个哭哭啼啼,缩着脖子,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抗。 “看来,是在温柔乡里待惯了,早就没了半分斗争的心气。” 陈沅也懒得墨迹,准备将这些人全部收进葫芦里炼化,了却这桩血海深仇。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师弟手下留情,莫要滥杀无辜。” 陈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道正如同残影般疾驰而来。 他眼神一冷,指尖一点自天空中落下一道雷矛,毫不留情地朝着老道射去。 张传临见状,浑身汗毛倒竖,心中暗骂一声:“无量天尊,三清祖师爷……这小子怎么一言不说就动手。” 他可不敢硬接这蕴含天雷之力的一击,连忙侧身躲避。 雷矛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炸裂开来,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飞出去,落下的木头、瓦片将他掩埋在其中。 甄家众人见状,原本以为是救星来了。 谁知道,这老道一招就被打趴了,顿时一个个面如死灰,哭得更凶了。 下一瞬,陈沅将五彩蕴灵葫悬于众人头顶。 葫芦口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甄家上下一千多口人笼罩。 从甄应嘉到所有男丁,再到丫鬟、婆子、仆役,尽数吸入其中。 不过片刻功夫,葫芦便恢复了平静,显然,这些人都已经被炼化。 只有甄宝玉的灵魂,被陈沅特意抽了出来,封印在一张符纸之中。 而他那块通灵宝玉,也落到了陈沅的手里。 这时,张传临咳嗽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用神识扫过整个甄府,发现原本喧闹的宅院,此刻竟变得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了,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就没了?也没听见打雷啊。” 还没来得及开口朝陈沅喊话,便被舜华从后面一脚踹飞了出去,踉跄着摔在陈沅面前。 陈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这位道友,你刚才说什么?” 张传临被踹得有些没面子,但又不敢大声说话,连忙拱手解释:“老道张传临,乃是茅山当代掌门。家师张学师,与师叔张道人是亲兄弟,按辈分算,你我是师兄弟关系。” 陈沅闻言,倒是有些意外,随即一笑:“原来是张师兄啊,倒是听师父提及过,只是当年茅山不是被乱军赶散了吗?” “师父说,祖庭那边早就没人了,师兄如今又在什么地方做掌门?” “哎,师弟年轻不知道,这事还要从我去京城说起……”张传临叹了一口气,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陈沅这才明白,茅山祖庭的确是荒废了,现在的算是张传临自己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