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华见对方逃跑,身形一晃便飘上空中。 她并指一点,一道淡淡的青光没入苗昂的脚下。 而后笑盈盈地落在宁府外堂的假山石上,青丝随风轻扬。 整个人翩翩坐着,眉眼弯弯地看着中了幻境的苗昂,在一处方丈之间来回打转。 苗法师逃出宁府之后,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忍不住低声骂道:“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此年轻,实力和法术竟这般犀利,这次真是大意了。” 想着自己辛苦潜伏数日,不仅血芝没找到,还差点栽在一个丫头手里,他又觉得不甘心。 喃喃自语道:“不如去金陵甄家,请大哥出手相助,到时候血芝到手,让他分我一半就行了。” 虽然心中满是不甘,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也只能先退走。 而后他定了定神,快速绕了几道街巷,想要彻底远离宁府。 后面带着人赶来的宁知府和宁兆祥,见舜华坐在假山石上,神色悠然,正要开口呼喊。 舜华却对着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下边的苗法师,竟然在方丈距离之间来回打转,脚步慌乱却始终离不开原地。 而且他眼神迷茫,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只顾着埋头往前冲。 不一会儿,处于幻境之中的苗法师,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又是这里。” 明明跑了数十道巷子,可抬头一看,却发现又回到了原地。 他脸色大变,立马意识到:“不好!我难不成中了幻境?什么时候中的,难不成是……” 忽然,耳边传来舜华清脆的声音:“不错嘛,还能知道自己中了幻境。” 苗法师心头一紧,厉声大喊:“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下一秒,一道捆绳如同灵蛇般飞出,直接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幻境瞬间消失,苗法师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宁府的院墙之内。 而宁知府父子,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奇耻大辱,脸色涨得通红。 宁知府走上前,对着假山石上的舜华拱手道:“舜华姑娘,此人歹毒至极,要如何处理?” 舜华想了想,淡淡道:“先将他带到前堂,我家公子一会儿会来,亲自审他。” 她先前本是想直接杀了对方的,但听到陈沅的传音,便临时改了主意。 “宁某听舜华姑娘的,来人,再给他捆紧一些。”宁知府连忙点头,让人又拿了几道粗麻绳。 “是,大人。” 几个仆役取来粗大麻绳,将苗法师从头到脚绑了数十道,捆得如同粽子一般,这才让人拖着他,往前堂走去。 苗法师被押跪在大堂之上,听着舜华嘴里提到的公子,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 毕竟一个丫鬟都这么厉害了,那主子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 不多时,一道遁光划破天际,落在前堂的庭院之中,来人正是陈沅。 他一袭道袍,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 宁知府和宁公子见状,连忙上前拜见,口中恭敬道:“见过陈道长!”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陈沅这般来去自由的法术,但心中依旧充满了敬畏。 苗昂也忍不住颤抖,他猜测对方主子实力厉害,没想到是通天的厉害。 陈沅对父子二人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舜华见公子回来,连忙从假山石上跳下,快步走到他身边,娇声道:“公子,你终于出关了。”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苗法师,疑惑道:“这个家伙跑来宁大人府上杀人,如此可恶,公子留他性命干什么?” 陈沅淡淡点头,道:“放心,他活不过今日,我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而后他迈步走到苗昂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贫道问你,可知道十年前苏州城陈家被灭门之事?” 苗法师闻言,连忙摇头道:“前辈饶命,在下是三年前才来苏州城的,虽然听说过陈家被灭的传闻,但并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的确不知道是谁干掉,但从手法上来看,隐隐约约猜得出。 陈沅见他说话吞吞吐吐,显然是没说实话,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指尖一点,一道灵光没入苗法师的眉心,直接对他施展了迷魂术。 苗法师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没了自主意识。 陈沅重新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宁府有血芝的?” 苗法师呆呆地回应道:“是朱明告诉我的。” 陈沅又问:“朱明是谁?他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苗法师木然道:“朱明是苏州城的盐商,他告诉我,陈家原本有一对血芝,当年有一颗被陈家二世祖陈礼卖掉了。” “后面辗转了几年,被宁知府无意间得到,我因为修炼邪术,生机折损了不少,想得到这颗血芝修补自身。” “而朱明,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宁知府,以此扰乱苏州的盐税,好给京城一位大人提供税差银子。” 陈沅追问:“这位大人是什么人?” 苗法师摇头道:“不知,朱明没说。” 陈沅看了一眼旁边的宁知府,后者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位京城大人的身份。 陈沅心中却已是有了数,他猜测陈家被灭的真相,那朱明多半是知道的。 而后抬手取出五彩蕴灵葫,葫芦口吸力大开,便直接将苗法师收了进去。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宁知府,沉声道:“宁大人,贫道要的卷宗,可曾找到?” 宁知府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双手递给陈沅,道:“陈道长,都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卷宗之上记载,陈家被灭一事,很可能与朱明有关。他当年和令尊是酒友,陈家出事后,所有家产都被他白手接收了。” 所谓酒友,就是吃喝嫖赌的朋友。 陈沅接过卷宗,快速翻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些许印证。 而后他合上卷宗,对着宁知府拱手道:“贫道在贵府叨扰多时,如今也该离开了,告辞!” 宁知府连忙点头,他知道陈沅这样的高人,自己是留不住的。 于是他让儿子宁兆祥,亲自送送这位救命恩人。 “祥儿,代为父送送陈道长。” “是,父亲。” 到了宁府门口,宁兆祥对着陈沅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以谢救命之恩。 陈沅见状,抬手一挥,一道护身符便飞入他的怀中,淡声道:“此符可护你一次周全,好生收着。” “谢道长赐福,兆祥永记道长的恩情,来世当牛做马报答。” 陈沅点头,而后牵着红红的手,带着舜华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