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庭院里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间华丽的卧室外。 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阵低语声。 陈沅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屋内陈设奢华,锦帐低垂。 宁知府和他的夫人正站在床边,神色焦急地看着床榻。 床前,一个身着华服道袍的中年道士和一个身披袈裟的大和尚,正围着床上的少年施为。 那道士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和尚则双手合十,闭目诵经,手中佛珠转动。 这时,老管家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对着宁知府小声禀报道:“老爷,陈道长到了。” 宁知府闻言,立刻转过身来。 目光一扫,才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道人。 宁知府连忙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恭敬,小声道:“可是吴县来的陈道长?” 陈沅上前一步,拱手一礼,道:“正是贫道,见过宁大人。” “这是周县令的推荐信,还请大人过目。” 说着,陈沅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宁知府接过信,匆匆看了一眼,脸上的疑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任。 他连忙将信收好,对着陈沅拱手道:“陈道长年轻有为,道法高深,本府此前就已经久仰大名了。” “只是眼下玄鹤真人与觉台大师,他们二位正在为犬子施术,可否请道长稍等片刻,待二位高人看完,若是不解,再请道长出手?” 陈沅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道:“自无不可。” 而后他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床榻之上,静静看着那真人与和尚对宁兆祥施为。 玄鹤真人给宁兆祥贴了张驱邪符。 陈沅眉头微挑,目光落在那张黄符之上。 符纸之上法力稀薄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且他早已看出,宁兆祥并非中邪,而是另有蹊跷。 宁夫人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 她一脸焦急地看着床上昏睡的儿子,眼眶泛红,时不时抬手擦着眼角的泪珠。 宁兆祥自昏睡以来,便是粒米未进,日渐消瘦。 如今颧骨高高显露出来,面色蜡黄,一副皮包骨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宁知府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满是愧疚,儿子懂事令他少操心,但也忽视了父子关系的经营。 以前自己只知道整日埋首衙门公务,疏于看顾儿子。 如今儿子变成这般模样,他便是再后悔,也已是晚了。 下一刻,觉台大师收回诵经的手,睁开眼来。 他对着宁知府双手合十,沉声道:“宁大人,令郎虽然未醒,贫僧看他消瘦过度,生机耗损严重。” “贫僧这里有参台丸,可以先给令郎服下,补充些许生机。” 宁知府闻言,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大师有药尽管用上,只要能救犬子,宁某感激不尽。” 觉台大师点头应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子。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丸。 陈沅嗅觉灵敏,那药丸的气息钻入鼻间,他便瞬间了然。 这药丸和师父炼制的阳气丸,差不多是一个品质,后者虽然是给畜生用的,但同样有温补生机的作用。 只是宁兆祥此时的状况,根本不能吃什么大补之物。 陈沅当即出声喊道:“大师且慢!” 觉台大师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沅。 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这位道友,可有什么话说?” 宁知府和宁夫人也齐齐看向陈沅,眼神里满是不解。 玄鹤真人也收起桃木剑,起身走了过来。 见陈沅是同道中人,他便拱手行了一礼,陈沅也同样拱手回礼。 宁知府连忙上前一步,为二人介绍道:“这位是从吴县来的陈道长,道法高深,是周县令特意举荐来的。” 觉台和玄鹤闻言,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露出几分惊讶,立马客气道:“原来是陈道友,久仰久仰!” “道友在吴县除妖煞的事迹,朝廷文书早已告知我等庙观,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见道友,真是三生有幸。” 陈沅摆了摆手,淡声道:“二位道友谬赞了,在下受宁大人相邀,也是来给宁公子看病的。” “刚刚叫住大师,并非是大师的药丸不对,而是宁公子如今的状况,不可强用大补之物。” 二人和宁知府闻言,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为何?” 陈沅不再多言,迈步走到床边。 他指着卧病在床的宁公子,沉声道:“刚刚贫道以灵眼看宁公子,发现他体内并非中邪,而是有三道邪蛊。” “蛊?” 这字一出,满室皆惊。 玄鹤道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点头:“陈道友说的没错,贫道之前便察觉宁公子体内有异,却没想到是邪蛊作祟。” “如此说来,宁公子的脑、心、脐下三寸,各有一蛊盘踞?” 陈沅点头,没想到他倒是有点眼力,“的确是如此。” 玄鹤真人一叹:“原来如此,看来是贫道道行浅薄,没有看出这些异处是蛊,此前只是推测异物能噬人生机。” “只能以镇邪符暂时延缓,不让它们继续蚕食宁公子的生机。” 觉台大师闻言,再看向宁公子的目光,便多了几分了然。 他宣了一声佛号,道了声:“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是贫僧孟浪了。” 而后他又朝陈沅合手道:“多谢道友提醒,否则贫僧这一丸下去,非但救不了宁公子,反而会助长那邪蛊的凶性,差点就弄出事故了。” 陈沅摆手道:“大师也是一时不察而已,不必多礼。” 宁知府站在一旁,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那丸药下去,非但救不了儿子,反而会成了蛊虫的口粮,助其成长。 到时候,儿子恐怕会死得更快。 宁知府脸色惨白,他定了定神,看向陈沅,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道:“陈道长,犬子的病,你可能救治?” 陈沅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上前,并指成剑。 指尖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闪着,从宁公子的头部缓缓划过。 玄鹤真人与觉台大师互视一眼,小声道:“玄鹤道友,这位陈道友果真道法在手,贫僧不及也。” “贫道也不及,看得出陈道友法力在我之上,也不知道是何种境界。” 陈沅手指游走到宁兆祥的心脏,最后停留在脐下三寸,仔细查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