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沅指尖停在族谱上,眸底掠过一抹感慨。 “原身这苦逼的一生,还真是落寞。” “不过据原身的记忆里,那便宜父亲说过,他的姑姑好像是嫁给了一个列侯贵勋。” “在苏州姓林,又是列侯的,难不成是林黛玉的祖父?” “这要真的,那我和林黛玉岂不是表亲关系,虽然是姑祖母辈留下来的表亲。” 想到这里陈沅感觉有些荒唐,这些事等他去了苏州查一查就知道了。 “还有原身那个婚约,是他祖父死之前定的,好像是京城秦家,叫什么秦业。” 秦业当年是陈新贤的弟子,陈新贤退出朝堂之后,也收了几个学子,可惜能考中的似乎就秦业一个。 后来听说秦业有个女儿,比原身小一些,原身的祖父便书信说结亲,而对方也答应了。 这事是原身祖父临终前告诉他的,主要是原身这一代就他一个男丁。 原身的大伯是先天阳痿,所以才想着去经商远离官场避免被嘲笑。 而陈礼则是之所以和大哥抢家产,是因为他大哥事事管着他。老父亲死后,两人的矛盾冲突可不少。 “那么原身被打死,就只是倒霉透顶,毕竟那秦业的女儿秦可卿可是被人惦记上的。” “当时打原身的人,只是一些混混,而且还抢走了婚书和财物,那么就不是简单的抢劫。” “所以要么是秦业找人干的,要么是宁国府贾珍派人干的。” “不管是哪一个,反正他们都跑不了,不过要报仇还是得尽快去京城。” “毕竟三年多了,秦可卿肯定早就嫁入了宁国府。记得没错的话,原著里她嫁给贾蓉三四年就死了。” “到时候查出是秦业找人打死原身的,那就杀他全家给原身报仇,秦可卿也不能放过。” “如果是贾珍,那就灭了宁国府。若是两家合谋的,那自然都要死。” 想通之后,陈沅心倒是有了个方向,原身的因果还是要断的,不可能一直留着。 窗外,冷月如钩,清辉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枝桠交错,影影绰绰。 他起身走到门口,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几声鸮啼,凄厉得很。 陈家灭门的事,也绝非一句招惹贼人术士就能了结,毕竟术士杀人大多为了结因果,不可能对陈家赶尽杀绝。 做这种赶尽杀绝的事,只怕是和官府有关,也有可能是他祖父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去。 陈沅本来想去临安桥边摆摊,但他刚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来人正是本县的周县令,穿着一身青色常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周县令?” 见到陈沅,周县令连忙拱手,笑呵呵问:“陈道长好啊,道长近来可好啊?” “还好吧,大人请进。”陈沅侧身让他进来。 “好!”周县令点头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陈沅转身进了屋,从灶上拎起陶壶,给周县令泡了杯粗茶。 两人在桌旁坐下,袅袅茶香散开,冲淡了屋里的清冷气息。 陈沅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县令大人来此,想必不是专程来问贫道安的,不知有事?” 周县令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道:“来找道长,自然是有些奇事,想请道长出手相助。” 陈沅目光落在周县令脸上,露出笑意说:“贫道观大人满面红光,印堂发亮,不像是遇到怪事的模样啊。” 周县令闻言,也不绕弯子,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实不相瞒,是苏州城的宁知府。” “宁知府?” 周县令继续说:“是的,宁知府的独子宁兆祥,不知沾染到了什么,忽然一直瞌睡不停,据说是得了瞌睡症。” “如今已经卧床半月,水米虽能进,但时间一长也支撑不住啊。” “宁知府急得团团转,找了苏州城里所有的名医,都看不出是什么原因,因此他这才想着走一走别的路子。” “于是派人在苏州城四处寻访,找那些有道法的高人,为他儿子看病。” “因为道长此前在周宅除妖煞的事迹宁大人也知晓,于是前日特意来信问我,能不能请道长你去苏州城走一遭,帮忙看看宁公子的病。” 陈沅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原本就打算去苏州府,查一查陈家灭门的旧事,顺路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抬眼看向周县令,语气直白:“不知这酬劳,宁知府是怎么说的?” 周县令哈哈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宁大人出手向来大方,先给道长五百两银子作为路费。” “若是能救回宁公子,宁大人愿以百两黄金答谢,绝不食言。” 陈沅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五百两路费不说,这百两黄金算是一笔巨款。 于是当即点头答应:“好,此事贫道应下了。” 而后看向周县令,补充道:“大人写封推荐信给贫道,免得到时候对方不相信。” “这是自然,而且我也备好了。” 周县令见状,脸上笑意更浓,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封的信,还有一叠银票。 他将东西递给陈沅,动作麻利,显然是有备而来。 “道长若是无事,不如趁早出发,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放心,最多一两天就到。” 陈沅接过信和银票,收好,起身送周县令离开。 看着周县令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陈沅才转身回屋。 神识一扫那封推荐信,上面写满了官场的客套话,之后就是夸赞他道法高深,请宁知府务必相信。 陈沅扫了几眼,不由得感慨:“这官场往来,还真是处处都人情世故。” 一点举荐的小事却说了堆废话,随后他也懒得多想,将推荐信收入储物袋。 转身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要带的东西,这次出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毕竟查清楚苏州城陈家的事,他就准备北上去京城,将原身的因果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