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同学攥着小纸袋,跟了梁观一路,最后还是把早餐吃了。 路上,梁观偷偷瞧了一下,发现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挺有趣。 指尖轻撕面包小块入口,嚼得很仔细。一口面包,嘬一口温牛奶,明明看着很淑女,速度却不慢,几下就吃完了。 望着小姑娘眸眼弯弯,嘬完最后一口牛奶,梁观心头竟涌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就像某一天的傍晚,清贫的你落魄到只剩了一根火腿肠。恰巧,在人来人往中遇见了一只同样疲惫的小猫。 你没法带它回家,但一饭之缘的赠与,却让彼此眼里都有了光。 “你...你看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 梁观心虚偏头,不敢说自己正回味投喂“小猫”的快感,岔开话题道。 “我要开始晨练了,你先坐着玩会儿游戏。” 语罢,他不给裴稼拒绝的机会,小跑了起来。 人这一辈子,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其实非常非常少,既然遇见了,就算拼了命也不能放手! 裴稼也好,宋知雅也罢,亦或是其他还未出现的人,都不能打断他的减肥计划。 不过,为照顾校花朋友的感受,避免她无聊,梁观还是把晨练的地方从小区附近换成了塔子山公园。 这地方有湖有亭,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校花朋友游戏玩累了,还可以看看风景什么的。 “噢。” 裴稼乖乖巧巧,噢了一声,走向湖边凉亭。 忽又停步,望着梁观小跑的背影,亮了亮眸子。 第一次见面时,她对梁观印象并不好,面对搭讪避恐不及。 倒不是嫌弃梁观的模样,她不是特别颜控,“大叔”也只是胖了点儿,其实五官还挺好看的。 她只是觉得,“大叔”有点太“关注”她了,而且身上还有烟味。 臭臭的,她很不喜欢。 好在后来,“大叔”没再像第一次那样了。 每次遇见,都只是朝她笑一下,然后自顾自地锻炼、减肥。 这种情况,持续了近一周。 昨天,“大叔”再次靠近,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叔”好像瘦了一点! 这不禁让裴稼心生好奇,因她宿舍里,也有一个女生在减肥。 那女生每天都去夜跑,顿顿都是玉米棒子和沙拉,咬牙切齿地立下flag——会赢的,我会瘦成一道闪电。 半个月后一上秤——66kg小坦克! 不仅没掉称,反而胖了两斤,一看是这结果,那女生直接就破防了。 见状,其他室友赶忙安慰,劝她干脆别减了。 裴稼在一旁听着,欲言又止。 她睡眠浅,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见那女生,躲在被窝里偷吃鸡爪和鸭掌。 想到这儿,裴稼趁着游戏加载间隙,远远看了眼梁观。 [按照大叔的体型,能一眼见瘦,得掉秤七八斤,还得全掉脂肪才行吧?] [这才几天,怎么做到的?他白天减完肥,晚上在被窝里,都不偷吃鸭掌的吗?] 裴稼抿了抿唇,有些佩服,觉得大叔好有毅力! ...... 七点,雾潮渐散,梁观还在围着清澈的人工湖慢跑。 清晨,湖风,朝阳,银杏树,缓缓后退。 他一边跑步,一边按照Keep上的语音指示,调整呼吸与动作,心无旁骛。 忽地,他听见噗通一声,湖里有鱼儿跃了起来,激起一片水花,在阳光下五彩缤纷,很是美丽。 梁观缓缓停下。 又有一条鱼跳起来,溅起五彩的水花。 “好肥!” 他忍不住赞美,并咽了咽唾沫,心道运动量这么好的鱼,肯定很好吃,很嫩。 “观哥!” 梁观驻足的时候,忽听见有人喊他,转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向他挥手了。 是廖芳,她戴着黑色鸭舌帽,上身宽松白T,下身是紧身骑行裤!!?? 是那种到大腿中部位置的、薄薄的贴服裤子。露出一半白皙丰腴的大腿,再往上却勒得紧紧的,远远看去就......特别显唇型? “观哥,你也来公园晨跑呀?这么巧!” 廖芳笑容满面,迎了过来,明明速度不快,却给她跑出了波澜壮阔的感觉。 “啊哈哈~是嘛,挺巧哈。”梁观打了个哈哈,赶忙错开视线。 他只在刷短视频时,才偶尔批判性地瞅瞅蝴蝶分线裤。 乍见熟人这样穿,老实说还挺尴尬的,感觉就像招嫖时,不小心招到哥们他妈一样。 不过尴尬归尴尬,得承认的是,廖芳这一身吸睛率还挺高的。 梁观甚至看见,几位晨跑的大爷路过时,速度都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咯咯咯~难怪能这么快瘦下来,原来观哥这么努力呀!” 廖芳同志显然已习惯了某些目光,根本不带羞臊的。咯咯笑着,当着梁观的面,在原地压腿,做起了拉伸。 “哈哈,也没有,就随便跑跑。” 这下子,梁观更尴尬了,有心与大爷们一同凭栏露台,共望佳阴覆水。 但又觉得好歹是一个办公室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个...你一个人跑吗?”他再次错开视线,非礼勿视道。 “没,和我一个朋......” “芳芳!你等等我!” 廖芳露出笑容,正要摆手,听见背后的声音,脸顿时僵了僵。 “呼呼~可算追上了。” 来人模样很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人倒是挺高的,但就是太瘦了,跟竹竿一样。 一见梁观,他便热情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陈涛,芳芳的未婚夫!” “啊?哦哦,你好你好!”梁观愣了一瞬,又赶忙伸出手,“梁观!芳姐同事!” 不想一旁的廖芳听见“未婚夫”三字,却骤然色变。 “陈涛!!!” 她狠狠瞪了陈涛一眼,连招呼都没打,抱着胸就走了。 见状,正欲与梁观寒暄的好哥们儿急了,赶忙告罪一声,追了上去。 ...... “陈涛,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别乱说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芳芳我错了,这不是难得陪你出来一次,我太高兴了才说错话!对不起,对不起!”陈涛一脸愧色,不停道歉。 廖芳面沉如水,冷冷道。 “呵,你还有脸说,叫你别跟来,你非要跟来!” “可...可你穿成这样,我...我不放心!” “陈涛!!!你什么意思?!你不放心什么!!” “啊!没,我没别的意思!” 陈涛弯着腰,想要去牵廖芳的手,后者却像炸毛一样,甩手厉声道,“分手!!!” 陈涛脸一下就白了,赶忙扇自己耳光。 “我错了!芳芳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我该死!啪!我该死!啪......” 耳光的声音不小,引来不少路人驻足。 见越来越多人朝自己这边看来,廖芳有些慌了,回头着急道。 “你有病是不是?还走不走?” “走走走!我走!”陈涛如蒙大赦,赶忙追上,腰却弯得更低了。 “芳芳你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廖芳面无表情,脚步不停,过了几秒,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之前说,你的小说要改编短剧了?” 一听这话,陈涛腰杆下意识直了直。 “嗯嗯!已经谈完合同了,是买断的,有十万呢!” 语罢,他又凑至廖芳耳畔,压低声音邀功道。 “下个月就到账,我留你的卡号,芳芳!!” “嗯。”廖芳嗯了声,语气不咸不淡,可脸色终是好看了些。 “这钱是你的,我只是帮你保管,你不要多想。” “不会不会!我不会管钱,芳芳你来管才对!” ...... 人工湖岸边,梁观望着渐渐远去的二人,张着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为了一个女生颓成这样,是舔狗,是大傻逼,时常因这事自卑,看不起自己。 可即便是他,在谈恋爱那段时间,也多是女孩子哄他,多是女生给他花钱,可这哥们儿...... “所以真相是....我其实是战狼?!!” 此念一出,梁观大脑不由轰地一下。 好似习武之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又被大宗师灌顶一般——郁结散尽,浑身舒泰。 【凡事发生,皆利于我】 【叮~玩家偶遇小丑剧情,并借此脑补,成功骗到了自己,心头郁结稍减。精神恢复:2点,当前精神值:33】 “系统你踏马......”梁观上扬的嘴角僵住,有些绷不住了。 忽地,他似感觉有谁在看自己,不由转头,一看湖边凉亭,心头不由咯噔一下。 [糟糕,忘了校花朋友还在!] 梁观不嘻嘻了,有些心虚地往湖边亭小跑而去。 按理说,他清清白白,且校花朋友也不是他女友,他不该心虚的。 但不知为何,就是突然有点慌。 来到湖心亭时,裴稼似又开了一局,正在玩游戏,没看梁观。 梁观在她身旁坐下,瞅了瞅,一看是自己的号,不由感叹校花朋友真敬业。 “咳咳~上分呢?” “嗯~”裴稼轻点下了下巴,声音糯糯的,注意力似全在游戏上。 “多少星了?”梁观又问。 “72星,明天晚上就能升到100,而且程咬金战力也快到省前五十了!只要......” 小姑娘仍未抬头,小脸儿绷得紧紧地,叭叭念叨着,仿佛在着急掩饰什么般。 梁观本有些忐忑的,见校花朋友这反常的模样,反而不慌了。 他眼角微动,似想到什么,不确定道。 “你刚刚一直在偷看我...和他们?” “!!!” 裴稼手指一下顿住,后又猛地站起,反应剧烈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 梁观有些想笑,心道看热闹真是刻在中国人DNA里的记忆,即便校花朋友这种女生也不能免俗。 想来也对,湖边亭距离廖芳二人吵架的地方就十来米,她想不被吸引都难。 忽地,梁观似想到什么,迫不及待解释了一句。 “那个...你不要误会,他们吵架可不是因为我!那女生叫廖芳,跟我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说到一半,梁观又停下了,对自己有些无语。 解释个什么,本来就没什么,解释这些...搞得好像我在心虚一样。 “算了,陪我玩一把吧!” 梁观尴尬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决定让TiMi来救驾。 叮咚~ 也在他把手机横屏的瞬间,一条条微信消息相继弹了出来。 【廖芳:观哥,你不要误会,刚那人只是我一个男性朋友......】 【廖芳:观哥你明天还跑吗?我最近正好也要减肥.......】 【廖芳:观哥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廖芳:「图片」「图片」「图片」......】 一条条图片消息被弹出,映入亭内二人眼中。 梁观一动不动,人突然有点死了。 “如果我说,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信不信?” 一旁,裴稼抿着唇,没有接话,最后实在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你...你上号。” 小姑娘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她当然知道“大叔”不是那种...那种坏坏的男生。 刚刚,那位裤子很羞人的女生走近时,岸边的老大....男性,全都下意识盯着女生的那里看。 只有“大叔”一个人挪开了视线。 后来,那不知羞的女生故意在“大叔”面前,做些涩涩的勾引姿势。“大叔”也全程目不斜视,只看对方的眼睛。 想到这儿,裴稼在梁观对面的石凳坐下,抬眸,偷偷看了一眼。 见他绷着脸,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小姑娘眸子弯弯,偷笑了起来。 [大叔好可爱!嘻嘻~] 梁观并不知晓,骚芳芳的出现,阴差阳错地让裴稼对他好感大增。 他不敢去看对面少女,死盯着手机屏幕,打算靠一手“游戏技术”,挽回一点好感。 “你选瑶,挂我身上,待会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野王!” “噢~” 小姑娘听话地选了瑶,一看这人要选李白,有些慌了。 “别...别选李白!” “放心,我心里有数!”梁观秒锁李白,信心满满道。 “......” 见校花朋友苦着小脸,梁观不由嘴角一歪。 众所周知,李白前妻是无敌的,当年他就是凭着一手李白,打到了巅峰赛2100分。 此番,定要让校花朋友对他刮目相看! 话不多说,33秒直接进对面野区! “别反野了,张飞来了!” 不多时,校花朋友着急提醒响起了。 “别怕,看到张飞直接上!”梁观丝毫不退,冷静指挥道,“好好看,好好学!” “First Blood!” 一血产生,梁观手机灰屏,“不是,为什么......” 他面露“茫然”,看向校花朋友。 后者抿唇,小脸涨红,憋了许久才憋出几个安慰的字。 “没关系,已...已经很厉害了!” 梁观:“......” 半个小时后,连败输三把的某人“急红了眼”,一言不发地,开启了第四把李白。 见状,校花朋友快哭了。 这掉的哪是星星?分明是她的小钱钱呀! 没有办法的小姑娘,只得把梁观手机抢走,把自己手机塞给了他,一脸倔强道。 “你...你玩瑶!我来李白!” 这话杀伤力太大了,丝毫不逊色于——不行的话,你吃点药! 梁观人直接红了,暗暗攥拳,今日之耻...... 十五分钟后。 伴随着对面基地爆炸的声音,梁观一吐先前郁气,“兴奋”道。 “我们俩好厉害,杀了二十多个!!” 小姑娘看了眼他0-1-26的战绩,有些无语,绷着小脸儿道,“嗯,腻害腻害!”。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 梁观也不恼,继续选瑶与校花朋友连体。 每次小姑娘打出精彩操作,他都在一旁大呼小叫,夸她厉害。 校花朋友努力绷着小脸儿,说没有,我其实玩得一般。好看的眼睛,却不自觉弯成了月牙。 日头渐升,凉亭被照得亮堂堂。 因梁观扫来了充电宝,校花朋友的带“弟”游戏始终未停。 几把游戏后,小姑娘话渐渐密了,开始指挥梁观玩探草与上身,明媚的小脸儿上写满了开心。 甚至两人从隔着石桌对立而坐,变成了在亭廊长椅上并挨在一起,她也未发现。 梁观偶尔还会故意操作失误,送出人头,并将锅甩给裴稼。 小姑娘大声反驳,气不过的时候,还会梆梆给这人两拳。 “都怪你!哼~” 梁观也不躲,脸上始终笑嘻嘻,挨了“打”后,反而变本加厉地惹她生气。 很多男生对女生有一种误解,认为女生越漂亮越难追。但真实情况是,那些长相一般的,抑或稍有一点点丑的女生,要比美女们难追许多许多。 美颜相机、化妆品、性压抑的舔犬......互联网让太多人享受到了与自身颜值不匹配的赞誉。 被舔得多了,某些人就会信以为真,认为自己真貌美赛亦菲。 并因此心态骤变,开始自命不凡,对那些“配不上”自己,却敢来搭讪的普通男生嘲讽唾骂,将其贬至尘埃里。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偿还她们从小到大受到的“不公”,才能维持“大美女”的颜面。 可事实,真正漂亮的女生们,对普通男性并没那么大恶意。即便没看上你,也不会说些伤人的话,让你当众难堪。 她们从小到大都在接受世界的善意,回馈给世界的,自也是温暖。 作出生人勿进的模样,也是在保护自己,同时保护某些敏感自卑男的可怜自尊。 这世上没有美而不自知的,梁观确信,在他搭讪的第一次,校花朋友便明白了他的歪心思。 所以,她一开始的躲避,才是正常的表现,希望能借此,让梁观知难而退。 耐不住某人实在不要面皮,还是想方设法要到了微信,并把她“约”了出来。 ...... “哎呀~你在泉水里干嘛呢~过来骑我身上呀,要打龙了!” “噢噢,好!” 盯着美少女发愣的大涩篮挨了一拳,赶忙收回目光,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什么定要让校花朋友,对他的游戏技术刮目相看什么的,完全是他瞎扯的。 他家又没断网了,那会不知道“李白的前妻”就是个笑话,选出来就注定颜面扫地。 可这又怎样呢? 情绪左右皆为废品,他走的对抗路,从来都不在游戏里。 “稼稼。” 湖畔亭荫里,梁观犹豫半晌,忽壮着胆子喊了句。 “怎么啦?”裴稼没察觉异样,歪了歪脑袋。 近午的阳光分外刺目,偏头的少女眯起眼睛,脸颊被晒出薄薄的红。 可梁观却觉得,比阳光更晒人的,是少女仰面时,向他照来的明媚与娇憨。 “稼稼!”他喉结滚了滚,又唤了一声。 “干嘛一直喊...我...” 裴稼蹙眉,不满地望向“大叔”,四目对视刹那,少女声音渐渐消去。 空气逐渐安静,唯风拂发,呼吸和鸣。 ...... 氛围都到这儿了,已色令智昏的梁观哪管得那么多? 妈哒,小头控制大头,身体服从牛牛!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少女润嫩的唇瓣,缓缓靠近,就要去尝尝咸淡。 忽地,裴稼锁骨凸显,似猛吸了一口气。 “快...快中午了,我...要回家了。” 语罢,她不给梁观反应的时间,拔腿就逃,哒哒哒地,不一会儿就跑出百来米。 “不是,我也没干啥,就喊了个名字而已!至于吗?” 凉亭内,梁观对自己涩行选择性失忆,望着小姑娘的背影,既无语又傻眼。 他也不去追,安坐在凉亭内,好整以暇。 五分钟后,小姑娘去而复返。 她未走进凉亭,就站在阳光里,伸着小手,脸庞刺热,声如蚊蝇。 “手...手机,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