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有病,得宠着!

第386章   尘埃落下

    从温泉行宫回来的路上,楚夜洵在马车上缠着苏烟冷要礼物。   苏烟冷困惑道:“又不是你生辰,也不是什么节,前几月刚送给你一枚香囊,难不成你弄丢了?”   楚夜洵摇摇头,脸上满是不加收敛的笑:“那是前几月送给我的,这都过去多久了,我不能要新的?”   苏烟冷淡漠的挑了挑眉:“想要什么?”   她这般一说,楚夜洵倒是反应不及了。   看着她没什么神情的侧脸,楚夜洵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她从来没这般神情淡然的纵容过他,并且顺着他的心思,这么轻易就答应他什么。   将心头一抹失神压下,重新抬起头来更加认真的打量着她。   “什么都好,你送的就好。”   这话说完,苏烟冷倒是明显一顿。   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第一次送某人东西的‘后果’。   马车在京郊官道上摇摇晃晃,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被刮的四处摇动,寒风呼啸而过,天阴乌云密布。   天要冷了,不如就给他做件斗篷吧。   顺着窗帘小缝看向外面光景的苏烟冷这般想着,腰间的大手将她拽了回来,马车的帘子落下,狂风寒冷隔绝在外。   ——   “小姐,您歇歇吧,才刚把手扎了这就又捏上针了。”   小桃端着热茶走到软榻旁边,往前探了探头看向苏烟冷手中的针线。   玄墨色的云锦上什么都看不到,但苏烟冷手上拿着的针尾,却突兀地穿着泛光的黑色丝线。   放下手上的茶,小桃将一旁做好就没动过的点心往前推了推。   看苏烟冷还是没听,仔细地看着手上厚厚的玄墨色云锦,小桃撅了撅嘴。   “小姐——您休息会儿,这黑色料子上绣黑线本来就费眼睛,您偏偏还画了个那么复杂的图案,上午您刚把手给扎了,就不能先放放嘛。”   小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目光直勾勾盯着苏烟冷缠着白布条的手指。   被小训了一下的某人不舍地抬起头来,朝她不在意的笑了笑。   “刺绣嘛,哪有没伤过手的。”   笑完,又重新低下了头,满身的聚精会神格外惹人注目。   门外疾步走进来拂冬,神色焦急道:“王爷来了!”   苏烟冷猛地抬头,连忙插好手上刺绣的针,“快收起来,藏好藏好。”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收起来,随后便是有人踏入屋门的声音。   “这是忙活什么呢?”   楚夜洵眼睛亮亮的,不经意间四处打量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自打上次从温泉行宫回来,他就再次投身无休无止地忙碌当中。   偶尔听到些嘉兰院的消息,也是王妃平平无奇地,整日缩在屋中不怎么不动弹。   今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过来看看,结果就嗅到了被隐瞒的味道。   大致看了看没什么不同,目光落到苏烟冷背着的两只手上,一双向来沉如深潭的眸好奇地眯了眯。   “藏了什么?”   步子往前探着,三两步就走到了苏烟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兴致盎然。   苏烟冷在听到他进来的那一刻,便飞速地将手背在身后,用力地拉扯着包扎手指的布条。   此时看到他注意到自己异常的动作,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抿了抿唇,目光微闪地躲避着那道审视的视线,背后正在与布条纠缠的指尖微凉。   忽然身前笼罩了一层阴影,温暖的气息与自己于身前交叠。   下意识抬起头,那双算计着什么阴谋的眸子骤然撞进自己眼中。   手腕一紧,下一刻便被抓了过去摆在光下细细打量。   楚夜洵的眸子太认真了,认真到苏烟冷感觉他不是在寻找异常,而是在琢磨怎么啃了她。   “在看什么?”   楚夜洵好笑的回了她一眼:“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你,藏什么呢?”   苏烟冷窘迫地偏了偏头,小声咳了咳,“没什么,刚刚手指有点痒。”   她没说谎,确实被扎伤的伤口有点痒。   不过......   重新看向面前明显不信的楚夜洵,苏烟冷轻笑一声,败下阵来。   也对,都是狐狸,谁也别装。   “是有点东西瞒着你,不过等过几日再告诉你可好?”   苏烟冷一双眸子亮亮的,里面透着少有满是趣味的光,让楚夜洵下意识的,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轻叹一口气直起身,楚夜洵微微阖下眼帘。   罢了,他多半也猜到了,这般想来等几天便等几天,倒是这种期待惊喜的感觉......   他不常有,还意外的感觉不错。   数十日后,原本只刮狂风的天,突然寒了下来。   嘉兰院,主屋开着门,小桃和拂冬正往门框上装厚帘子御寒。   苏烟冷窝在身后人温暖的怀抱中,望着外头有些阴暗的天,磕巴着眼皮昏昏欲睡。   楚夜洵下巴垫在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后新嫩的皮肤上,微微发痒,还有些泛红。   “冷儿,这都过去好久了,本王有点等不住了。”   原本都阖上眼准备眯一觉的苏烟冷忽然精神过来,下意识问道:“嗯?什么等不住了?”   楚夜洵垂下的眸中染上暗色,微微挑眉后耐着性子提醒道:“先前,管你要的礼物,你不会忘记了吧。”   他知道她肯定没忘,这几日得到得消息也是她整日在屋中不出门,就连大太阳天时,她都没有照常在院中晒晒,依旧不见人影。   苏烟冷愣了愣,随后好像才想起什么来一般轻声笑了笑。   “啊,你别说,还真的忘记了。”   成功看到那人身子一僵,苏烟冷得逞地眯了眯眸子。   挣扎着起了身走到里间,出来时手上捧了个很大的包袱,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有些失落的男人,苏烟冷从包袱一旁探出头来往前一递。   “前两日便弄好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今日你一来就是抱着我窝在椅子上,困的我自然而然就忘记了。”   清凉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一下子砸进楚夜洵低落的情绪中,荡起层层涟漪。   苏烟冷见他没反应,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有些心虚地将包袱放在他腿上抖开。   “我做了件斗篷,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她便后悔了,明明在打开包袱之前就已经看到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了,若按以前她的性子,她必定直接将东西收走开都不开让他看都不看一下,可现在......   “谁说我不喜欢?我不是说过,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楚夜洵的语气有些急,但浑身上下的真诚没半点掺假。   苏烟冷没好气地笑了笑:“你都还没看......”   谁知楚夜洵摇了摇头,朝门外候着的程落招了招手。   “我也有东西给你,你不许嫌弃。”   这下苏烟冷笑的更欢了,暗念一声霸道,随后将玄墨云锦刺着暗绣的斗篷往他身上一盖,抬手打开程落递来的一枚小盒子。   是枚古铜色雕刻精致的小手炉,小巧精细,中空的内里是悬丝平衡的小铁球,这般物件冬日可以放炭做暖炉,平日也可放香料做随身携带的香炉,设计上当真下了不少功夫。   苏烟冷捧出来细细打量,随后眼中带着探究看向一旁四平八稳坐着的男人。   若不是看到他微微攥住的指尖,苏烟冷都要以为她真的什么都看不出了。   收敛笑意让小桃拿去添上炭,苏烟冷踱步到一脸淡定的楚夜洵身前,伸手戳了戳刚刚给他盖上的斗篷,似乎有些苦恼地问道:“若是什么都不显现,你可还会喜欢?”   楚夜洵垂眸扫了一眼云锦上若隐若现的暗绣,玄色暗光,若不改变角度上面的花纹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一件宽大的厚绒斗篷绣出来,他一个外行人也清楚又费眼睛又费神。   缓缓抬头,将人霸道地扯进怀中,冰凉的唇落在她的额上,声音沙哑又隐忍。   “无论显现与否,我,都喜欢。”   苏烟冷心神一动,缓缓垂下眸子。   此下,安心的靠在他肩头,屋中宁静,一片岁月静好。   一旁火炉中微微作响,门外忽然飘下纷纷鹅毛。   苏烟冷抱着手炉,眸中满是失神回想。   “楚夜洵。”   “嗯?”   “这是今年初雪呢。”   “嗯,是初雪。”   苏烟冷轻轻抬眼,望着外头洋洋洒洒的漫天大雪,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追忆。   “去年初雪时,你可还记得?”   楚夜洵目光暗了暗,没有开口。   “又是一年啊,都变得认不得了。”   苏烟冷轻笑着,目光从门外的雪,转向身后抱着自己人的眉眼。   “你赢了,我没跑掉。”   楚夜洵明着在她面前苦笑道:“你没跑掉,但我也没赢,你我二人,都输得彻底。”   门外的雪越下越大。   有什么在雪后显现。   又有什么被大雪掩盖。   后来苏烟冷常常看着自己身前,与那人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人儿想着。   如此这般,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