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晟颜的声音有些闷。 “我……” “你可以不去。”萧晟颜又打断了她,他似乎才回过神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萧晟颜反抓住了颜娇娇的手腕,强硬地,把她从自己身上剥离开。 “娇娇,我说过,你有我。什么都交给我,就可以,除非……”除非,你不信任我。 “不,”颜娇娇依然把手放在萧晟颜的手臂上,她站在他身旁, “哥哥,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萧晟颜……怔愣了。 “我会保护你的。”颜娇娇重复道。 她弯腰,抱住萧晟颜,把头埋在他颈窝,“我不会再让哥哥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责任了,哥哥,我也是颜家人,我也可以成为你的臂膀。他们都欺负你,我都看到了,哥哥,以后换娇娇保护你……” 萧晟颜一时没有出声。 他以为,颜娇娇不会知道。 她不会知道这两年他为颜家付出了什么。 她只会道听途说,然后被外人蛊惑,再以最大的恶意来猜忌他。 来自最亲近人的诋毁和辱骂,他还受得少了吗? 颜娇娇可以相信任何人,唯独不会信任他。 但萧晟颜并没有太大的难受与感触……他履行他对养父母的承诺,尽到兄长的责任,颜娇娇误会他、怀疑他,和他疏远争锋相对。 他都可以视若无物…… 他做他自己,问心无愧,不需要旁人的眼光和赞许来肯定。 …… 可是今天,他不敢见她。 在知道颜才跃把所谓的证据扔在颜娇娇面前的时候,萧晟颜意外的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任由颜娇娇独自一人面对了那群人。 他不敢见她。 害怕她会和那群人站在一起,像过去一样用那种失望又痛恨的语气质疑他。 原来,这就是害怕啊。 原来有一天,他也能感受到什么是害怕。 萧晟颜突然发现自己可以不畏惧任何人的恶意,唯独不能接受来自颜娇娇的恨与厌恶。 明明从前,他是不在乎的。 可是在她抱住他,告诉他“我会保护你的”时候。 萧晟颜才知道,有些甜,一旦尝过,就永远戒不掉。 我会保护你的…… 颜娇娇她说: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她什么时候说过? 为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让一个比自己小很多岁,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比自己弱小的女孩子说出保护的话,这听起来就有些荒谬。 然而更荒谬的是,萧晟颜感觉自己有被安抚到…… 就像他当年被养父母从孤儿院里接出来。 养母抱着他,温柔的说,“以后阿晟就有家了,有我们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 “娇娇,”萧晟颜握住了颜娇娇的手臂, 他觉得喉咙有点干涩,像被滚烫的火烧过一样,“坐下来,抱一下。” 颜娇娇顺从地放软了后背,她像一只温暖的小猫,蜷到了他的怀里。 他坚硬而宽阔的怀抱里。 “谢谢你。”萧晟颜闭上了眼,哪怕睁开眼他也看不见。 但他需要闭上眼,更深的感受怀中的柔软。 其实她真的可以不用去母公司,想也知道,颜才跃和那群股东,在那里给她挖了坑。 在知道她签字同意的时候,萧晟颜以为颜娇娇是出于对他的怀疑和不信任,才打算投靠对方的阵营。 那时候心里的感觉淡淡的。 他不敢见她,但却不会放弃插手这件事。 颜才跃胆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撒野,他就会让他有来无回。 他心绪始终像一片深冻的冰湖,不会再有任何的涟漪。 可是颜娇娇硬闯了进来,用她微弱的体温抱住了这片湖…… 她出乎意料的信任,比背叛和恨,更容易让湖面产生裂痕。 颜娇娇坐得不太舒服,想起身又觉得自己有点不知好歹。 萧晟颜的爱是克制的。 他宠颜娇娇,才更多是严苛和冰冷的距离。 好不容易讨了一个大大的深度怀抱,颜娇娇有点舍不得放手。 但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萧晟颜不肯放手的程度,比她还要重。 他居然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抱了她半个小时。 为了让自己舒服点,颜娇娇脚尖都点着地支撑身体,腰又酸腿又疼,比坐了一百个仰卧起坐还要累。 就在颜娇娇思索,要不要将就一下打个盹的时候。 萧晟颜突然把她推了起来。 “让秦尉送你回去吧。”他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颜娇娇:“哦。哥哥再见!” 她突然俯身,在萧晟颜的耳畔啪叽一声,亲了个空气。 萧晟颜听着她欢快的脚步声离去,确定她不会再回来。 这才慢慢放松了身体,仰躺到宽大的座椅中。 他用手背挡住了额头。 也挡住了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次推开她,比上次还要难。 会不会终有一天,她扑过来的时候,他再也放不开手? …… …… “秋池,”骆父躺在病床上,看着一过来就忙忙碌碌照顾他的骆秋池,“我们这个病房,要住到什么时候啊?” 骆秋池端着水的顿了顿,“医院的补贴是住到你痊愈为止。” 他知道,这里花销太大,老爸他住得不安心。 骆父看了看一旁沉睡不醒的妻子,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秋池,其实我都知道,都是你那位同学帮我们的忙,听说她认识医院上面的人,才给我们申请了这里……” 骆父神色凝重,“你有机会,要好好报答人家,懂不懂?” 骆秋池低垂着眼,“我懂。” 如果颜娇娇需要他做什么,那他肯定义无反顾的去做。 但事实证明,现在就连他唯一引以为傲的学习,他都帮不上忙。 “那个……”骆父试探着说道,“要是她家里遇到了什么危机,别人欺负她什么的,你也要帮着她,懂不懂?就算我们没钱没势,但你作为朋友,也要站在她的那一边。” 骆秋池似乎听出了点什么。 “爸,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他问,神情有些凝重。 他想起先前和颜娇娇在帝大的门口分开。 那些围着她的车,像一群围剿小绵羊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