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嫔顿时大怒:“放肆!你敢辱骂本宫!!” “够了!”帝王实在不想再听这场闹剧:“韵嫔,你莫非也失心疯了不成?!” 韵嫔愣愣地看着帝王:“陛下……” 在帝王冷冽的目光下,韵嫔如梦初醒:“陛下恕罪!是臣妾御前失仪!” 帝王看向裴晟:“太子,此事你与赵琢善后吧。” 裴晟道:“儿臣遵旨。” 帝王复看向狼狈不堪的冯贵人:“冯贵人贬为庶人,打入牢狱,听闻处置。” 他看向唇色发白的韵嫔:“至于韵嫔,你在长信宫好好修养吧,没事不必出来了。” 韵嫔大惊失色:“陛下!您……” 裴晟及时打断她:“娘娘请回吧,孤让赵大人护送您回去。” 帝王看向皇后,见她似在沉思,不由得心下一紧:“皇后?” 皇后回神,温婉笑道:“臣妾在。” 帝王看着她恢复如常,便也松了口气:“同朕回去吧。” 皇后道:“是。” 待帝后二人离开后,裴晟处理起了残局。 韵嫔被送回了长信宫,冯氏被压入监牢。 沁月眼见着满院的人顷刻间散去大半,又想起冯贵人,不禁有些唏嘘。 裴晟见她心不在焉,关切道:“沁月怎么了?” 沁月小心道:“只是在想,冯贵人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她虽然知道不该妄议皇家之事,可约莫是与裴晟相处久了,在他面前越发敢说些过格的事。 裴晟并没有觉得她越界,反而替她解答:“此事孤略有耳闻,或许冯贵人所言有夸大之疑,但也不无道理。” 沁月惊讶地道:“这……” 裴晟见她面色惊诧,知她心中震动,安慰道:“无论在哪里,世间总有不尽人意之事,并不拘于皇家。” 沁月没敢接话。 只是心中有所动摇,她选择四皇子,真的是件好事吗? 她看向裴晟,不可否认与他相处下来,他是个近乎完美的翩翩君子,可一想到他日后也会成为无情无义的帝王,她就心生惧意。 她的思绪不可抑制地回到了上一世,她见到裴晟初登大宝的样子。 威仪而耀目。 却又透着股不近人情、不可直视的压迫。 她咬了咬下唇。 再怎么说,裴晟也是上一世将她赐死的帝王,虽然这是自己求来的,可如今发觉与他这般接近,沁月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涌起别扭感。 她心下懊恼不已,之前怎么就忘了? 裴晟见沁月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看,忽而畏惧,忽而懊恼,心下顿时有些不安。 他有些懊悔和她说刚才那些话,这下可好,叫她以为自己也定是与父皇同样的无情之人。 好不容易才与她亲近了些,这下算是功亏一篑了。 “沁月?你可是畏惧孤了?”裴晟的脸上罕见地带着两分小心翼翼。 沁月连忙否认:“怎么会,您怎么会这样想?” 裴晟衣袖下的手指攥紧,而后又松开,他故作轻松道:“你莫要怕,孤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孤不会想伤害你。” 他也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噩梦。 他在玄武殿将她赐死。 他在说给她听,也在提醒自己。 他不能伤害她。 沁月笑笑:“殿下这话,沁月可要记下了。” 她想要用开玩笑的语气缓和气氛。 裴晟松了口气。 他不是个不敢面对自己心意的人。 他知道自己如今喜欢上了沁月。 可他又想,莫非未来,沁月嫁与他人,自己恼羞成怒赐死了她? 不,他不会这样对她。 他强行将这些杂念抛开,也笑道:“自然,孤绝不会毁诺。” 沁月心想,这听起来倒像是多么郑重似的。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就多谢殿下了。” 裴晟凝视着沁月如玉般的脸颊,似乎想要将她刻进心底。 此后的事便交由赵琢审问处理。 他将结果汇报给裴晟。 裴晟正和沁月对弈,沁月饶有兴趣地停下来听。 这才将整件事的原委一点点补齐。 原来连翘随着韵嫔入宫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是冯贵人失散的妹妹,冯家虽只是个八品小官之家,可官家小姐到底比连翘婢女的身份好上百倍。 后来她又与太医院太医谢正平相恋,便去向韵嫔求取恩典,想要出宫与父母相认,并与谢正平成婚。 可韵嫔并不愿意放她离开,虽然嘴上说着会替他们求得恩典,可一年又一年地过去,连翘都已经过了出宫的年纪,却依旧没被放走。 再加上后来韵嫔谋害了冯贵人的孩子,导致连翘对她恨上加恨,所以联合了谢正平和冯贵人策划了这出大戏。 他们想要将韵嫔吓疯,并由谢正平给她长期投毒,直至她死去,这样到最后也会被算作“暴毙”。 沁月托着下巴:“韵嫔不知道连翘的姐姐是冯贵人?” 赵琢道:“不知道,因为韵嫔一向看不上冯贵人,所以连翘没说,韵嫔约摸认为是哪个宫女吧。” 沁月有些好奇:“韵嫔对连翘这般,怎么敢用谢正平的呢?” 韵嫔的安神汤一直是由谢正平亲自煎熬的。 即使她后来怀疑自己有问题,换了别的太医诊脉,却依旧喝着那份安神汤。 还有写供词时,韵嫔直接将连翘排除在外。 她就那么信任这二人吗? 赵琢犹豫片刻,还是道:“大抵是韵嫔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对连翘来说的打击吧。” “再加之连翘在她面前忠心耿耿,毕竟是陪她一同长大的侍从,在宫中除了连翘,她大约也不知能信任谁了。” 赵琢这话说得有些多了。 他已然意识到,可裴晟却并没有发话。 沁月唏嘘不已:“之前从芫花处听闻这主仆二人情深义重,却不想竟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裴晟见她面露惜色,便道:“往日的情深自然是真,可如今的反目也是事实,人哪有一成不变的?” 沁月点头,深以为然。 她上一世有多喜欢裴修瑾呢? 为了他甘愿与不喜欢自己的淮南王夫妇日日周旋,甘愿在被下了毒后忍气吞声。 可如今想来,只觉得当初的自己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