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天明。 沁月醒来之后才得知昨夜发生的事。 她到凤仪宫见皇后时,便见裴晟也在。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皇后露出笑意,冲她招手:“沁月,坐到本宫身边来。” 沁月依言,待她坐下,便听皇后道:“沁月,昨夜长信宫的事,你可听说了?” 沁月实话实说:“臣女确实有所耳闻。” 裴晟忽然接话:“此事庄小姐如何看?” 沁月淡声道:“臣女拙见,不敢妄言。” 皇后却笑:“你说便是,本宫不会怪你。” 沁月虽知皇后和太子想必已有头目,但也将自己的看法真实托出:“长信宫有羽林军层层把守,有外人靠近必不可能,想来定是殿内有鬼了。” 裴晟点头:“此言有理。” 沁月却知道他早就心知肚明,就听皇后道:“陛下给了御史台五天时间,倒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本事。” 裴晟微笑道:“赵大人要是没本事,想来过不了两天就会找外援了。” 他看向沁月:“不若到时,庄小姐与孤前去一探究竟,如何?” 沁月一惊,忙道:“臣女何德何能,此事怕是帮不上赵大人。” 皇后却认同:“本宫倒觉得可以,”她看向沁月,“沁月聪颖心细,届时你若能看出些什么自然好,若是不能倒也无妨,左不过跟着太子就是。” 沁月不好拒绝,听皇后如此说也放下心来:“是。” 或许这话当时只是随口一言,毕竟谁也不会料到此事或许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在第四天时,裴晟竟然真的找到了她。 “庄小姐,看来,你我确实要出面一趟了。” 沁月看着面前清朗无双的青年,点头道:“臣女听殿下的。” 裴晟温润一笑:“有劳了。” 沁月也露出浅笑:“臣女之幸。” 在去长信宫灯路上,裴晟将一些简单信息告知了沁月。 “韵嫔已经迁去了春华宫,不过她原先的所有物件都没有带走。” “赵琢理出了些头目,只是依旧云里雾里。” 沁月认真听着:“殿下请讲。” 裴晟道:“譬如之前她的物件丢失又出现,这应当是她身边之人所为,至于她所看到的女鬼……” 他看向沁月:“是有人用人偶假扮的。” “只是……”他冷淡一笑,“赵大人掘地三尺,也没找出那个人偶的蛛丝马迹。” 沁月微微蹙眉,莫不是已经被销毁了? 但具体细节,还要到长信宫细细观察过才能知晓。 说话间,很快便到了长信宫。 裴晟显然早就和赵琢通过气,赵琢见到她也毫不惊讶:“庄三小姐。” 沁月道:“赵大人。” 她看到众多羽林军在长信宫正殿进进出出,有些还在院中挖掘搜寻着什么。 一派十分忙碌的模样。 裴晟道:“赵大人可有新进展?” 赵琢道:“不瞒殿下,臣羞愧,审问韵嫔娘娘的宫人们也没发现什么,还请殿下过目证词。” 他将一沓宫人们写的证词交给裴晟。 裴晟没有看,却道:“先去殿内看看。” 赵琢道:“臣遵命。” 待三人到达内殿时,赵琢吩咐搜寻的侍从退出内殿。 裴晟看向床榻前的地毯:“孤记得韵嫔说醒来时见到塌下有血?毯子验过没有?” 赵琢抱拳,惭愧道:“回殿下,是臣办事不利,不曾验出什么。” 裴晟若有所思,他看向沁月:“庄小姐可看出些什么?” 沁月早将这里细细打量了一遍,她暂时没发现哪里特别。 于是道:“劳烦赵大人,能不能带我去那天见到鬼影的窗户看看?” 赵琢道:“自然可以。” 他领着二人来到外殿西北角的窗前:“就是这扇窗。” 沁月走到窗前,看到窗外是一片花圃,各色花卉正开得争奇斗艳。 她敲了敲木质,仔细打量着窗纸。 可看来摸去,这都只是一扇再正常不过的窗户。 赵琢道:“这窗户也细细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机关。” 裴晟走上前来,看向窗外的花圃时,发现花圃距离窗户极近,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间。 他忽然道:“你确定那晚没人靠近过这里吗?” 赵琢肯定道:“这点微臣可以保证,长信宫外足足围了三四层,任何一处有人靠近定会被发觉。” 沁月也看向花圃,那花虽开得茂密,可植株低矮,并不足以藏人。 裴晟翻看起证词来,半晌,他清隽眉宇忽然一动,然后道:“韵嫔有几个贴身侍女?” 赵琢道:“回殿下,两位,名为连翘和芫花。” “连翘?孤倒是没看到此人的证词。”裴晟抬眸看他。 赵琢为难道:“殿下恕罪,并非是臣不想,只是连翘是从小就侍候在韵嫔娘娘身侧的,娘娘不让审问,微臣不敢强来,只口头询问了几句。” 裴晟不容置喙道:“把她和芫花带来,孤亲自审。” 赵琢抱拳:“是。” 赵琢离开期间,沁月将整个正殿都打量了个遍,最终在书架上发现了一些话本。 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这些话本都是些鬼怪异闻相关的书。 沁月随手抽出一本,好奇道:“韵嫔倒是爱看这些。” 裴晟走到她面前:“你可看出了些什么?” 沁月埋头翻着话本:“臣女在想,是不是韵嫔娘娘看话本看多了,出现了些幻觉?” 她又抽了几本出来,大致翻了翻,将其中的一些情节展示给裴晟看:“殿下请看,这些话本中的情节,总感觉和韵嫔见鬼有些像。” 裴晟低头,大致看了几眼,确实如此,都是些女鬼站床头吓人的桥段。 他沉吟片刻:“这倒是鬼怪话本中最常见的桥段,只是……哪里有这么巧?再说后来的白影敲窗倒也不是她看到的。” 沁月点头,将那些书放回原处:“殿下所言极是。” 很快,连翘和芫花便已到来。 两人惶恐地行礼后,垂首站在一侧。 裴晟淡淡开口:“芫花,你供述说韵嫔遇鬼那一日,是连翘在外殿守夜?” 芫花胆子很小,已经被吓得声如细蚊:“回太子殿下,奴婢……那夜确实是连翘姐姐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