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霖笑了起来:“你这话,我倒不知是不是夸赞了。” 沁月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殿下这话说得不好,您怎么能这般说?” 美人娇嗔,竟是比满园春色还胜。 裴霖双手扶住沁月的肩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是我的错了,莺莺自然说什么都是好的。” 沁月这才故作大方道:“殿下这话说得才对。” 裴霖失笑。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沁月掌心,轻声道:“这块玉佩你拿着,就当……” “就当是作为你我情谊的见证。” 碧玉通透,沁月只觉得触手润泽。 她细细一看,便见上方镌刻着象征他身份的“霖”字。 细指轻柔划过,沁月欣然接受:“殿下也要记得,可不能只要求莺莺一人。” 裴霖自然求之不得:“我自当牢记在心,绝不敢忘分毫。” 沁月应景地露出甜蜜的笑来,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将裴晟的玉佩藏得紧些,万不能被他看到。 二人不敢相会太久,又说了几句你侬我侬的话便分道扬镳。 沁月回到兰昭宫,见到了芳苓以及管事安排的宫女和两位嬷嬷。 贴身侍候她的两位宫女名为小易和向竹。 沁月见宫殿比之前世布置得更加精美雅致,心不由得也宽了两分,想必这宫中的日子应当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难熬。 皇后凤体不安,她需要陪伴皇后的同时,还要抄写一些经文供奉替皇后祈福。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沁月很快便适应了,皇后亲和宽厚,担心她会劳累,连日常的经文都为她减免许多,更多的时候,还是愿意让沁月侍候在她身侧,与她说话。 皇后许是思念女儿,便将这份孤寂下的情感释放在沁月身上。 这些日子,沁月大多时候都在凤仪宫,太子也是日日来看望皇后。 不是晨昏定省,不拘清晨还是傍晚。 时日长了些,沁月和裴晟倒也不比先前疏离,即使不在皇后面前,两人也能说上些话。 期间,沁月还见过贵妃和淑妃,不过也只是在她们宫中小坐稍许便离开。 将近两月时,皇后看起来气色和精神果真恢复不少,本已停了妃嫔们的请安,也在五月下旬恢复。 谁知,就在这之后的不久,宫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韵嫔居住的长信宫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来。 “皇后娘娘!求您帮帮臣妾吧!” 面色苍白的清丽女子跪地哀求:“臣妾宫中……闹鬼啊!!” 皇后面色微凝,她自然也听到过只言片语,可在宫中倒也不是第一回。 左不过是哪个夜班的宫女太监将树影鸟声看错了、听错了去,倒是从来没掀起什么波澜。 皇后严肃道:“韵嫔,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可确定不是错看错听?” 韵嫔眼角渗出泪花:“娘娘,臣妾当然知道,臣妾……臣妾要是不敢确认,定不敢到您面前这般,近日臣妾宫中频发怪事……” “最初只是臣妾的胭脂、首饰丢失,可后来,那些东西又莫名出现在臣妾的衣物里、床榻上。” 她音色开始颤抖,仿佛陷入到了恐惧之中:“臣妾虽觉奇怪,可也没有上心,直到……前两日,臣妾夜中醒来,见一白衣散发女子竟站在臣妾床头!” 皇后皱眉。 她似乎真是被吓狠了,连话都断断续续起来:“臣妾一眨眼,那女子就……就不见了,本以为是错觉,可……我正要喊连翘,一低头,便看到满地都是鲜血,然后那鬼便冲着臣妾扑了过来……” “臣妾……当时就尖叫一声,昏过去了……” 泪水终于从她眼中流出:“等臣妾醒来,便见连翘她们守在臣妾身边,臣妾问起那鬼影和血迹,她们却无一人看到。” 皇后听到这里,依旧不信:“韵嫔,许是你睡糊涂了吧。” 韵嫔使劲摇头:“娘娘,臣妾没有。” “只这一次,或许是臣妾错看,可臣妾那夜第二次醒来,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女鬼!!” 她几乎瘫软在地:“她还与上回一般站在臣妾床前,只是透过黑发,臣妾清楚地看到她赤红发光的双目死死地盯着臣妾!!” “臣妾再次被吓破了胆,尖叫昏厥……” 皇后见她已经无法维持理智,连忙让青黛和辛夷将她扶起来。 待韵嫔坐到椅子上时,情绪才平复了些许:“臣妾细细问了那些守夜的宫女太监,竟是无一人见到臣妾所见,无一人听到臣妾的喊声。” 皇后的心隐隐下沉,她直觉定是有人在搞鬼。 “既然如此,此事恐怕涉及甚广,待本宫请示陛下,再来处理。” 她安抚道:“你且不要过分恐惧,本宫先拨一些人手给你,你宫里这几日夜晚不要熄灯便是,让那些宫女太监们日夜守在你身边,想必会让你心安些。” 韵嫔听闻此言,连忙谢恩:“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又问道:“你可看了太医?” 韵嫔道:“臣妾体虚,太医更是隔三差五便见一回,太医说看不出臣妾有什么问题。” 皇后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 皇后凝眉,点点头:“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让太医给你开些安神的药。” 韵嫔道:“谢娘娘,臣妾告退。” 待她离开后,沁月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听完了全程,本以为只是暂时躲避,却不想竟听到了这桩离奇怪闻。 皇后见她出来,朝她招手道:“沁月过来。” 沁月依言在她身边坐下。 皇后只觉得有些头疼,手指按着太阳穴。 沁月见状,自觉上去替皇后按摩起来。 这手艺还是她上一世为了讨好淑妃学来的,前些日子她经常会帮皇后按一会儿,效果还算不错。 皇后任由她按着,微微闭上了眼:“沁月,你说,这世上难不成真有鬼魂吗?” 沁月道:“有没有臣女不知,但臣女认为,就是真有鬼魂,必然也没有人搞鬼来得狠厉。” 沁月从前是不信鬼神,可她自己都能重生,倒也不敢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