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世子后,娇娇成了京圈白月光

第2章 求陛下赐死

  帝王身边的大太监安德明走了过来,他觑着地上的沁月,淡淡道:“陛下此时没空,世子妃请回吧。”   沁月抬头看他,言辞恳求道:“公公,求您帮我通报一声吧,陛下要真不见我,我立刻就走。”   安德明知道她来此的目的,见她衣着单薄,指尖泛红,也只好实话实说:“奴婢知道您来此的目的,但还是劝您回去,陛下不可能见您的。”   沁月扯出僵硬的笑来:“公公误会了,我不是来为家里求情的,求您帮我通报一声吧。”   眼见自己不答应,沁月就要长跪不起,安德明为难了半晌勉强答应:“那奴婢替您说一声。”   沁月感激不尽道:“多谢公公!”   安德明进去后,不多时便再度走出,他脸上也有些诧异,但还是对沁月低声道:“陛下让您进去。”   沁月虽然也不敢置信,但仍是意外之喜:“多谢您!”   安德明侧身躲开:“您且去吧。”   华丽威严的宫殿内,帝王身着玄色暗金龙纹的朝服,冕旒还未除下,御座很高,高到殿外透进的天光,只能勉强照亮他下颌的轮廓,而将眉眼全然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   沁月下跪、叩首,一气呵成:“臣妇庄沁月拜见陛下。”   帝王停下手中批改奏折的动作,转而抬头望向阶陛下跪伏的女子,俊朗而锐利的眉眼透出探究,声色低沉:“平身。”   沁月缓缓直起身子,却并没有起身。   她几乎没有得见过天颜,此时此刻才看清帝王的真容。   帝王生就一副极昳丽的容貌,却无半分阴柔之气,久居万人之上,那昳丽便被淬炼成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威仪。   他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一种浸润于权力深处的、温润而冰冷的光泽。   最慑人的是冕旒后那双凤眼,眼尾微挑,线条优美绝伦,瞳仁并非纯黑,而是在殿内深沉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剔透的浅褐色。   此时,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罪臣之女,只是堂弟之妻。   “夫人有事?”   沁月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决然开口:“臣妇,恳求得陛下一个恩典,圆臣妇一个心愿。”   帝王面不改色,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夫人想替宣平侯府求情?”   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膝头,指节修长,一枚浑圆的墨玉扳指套在拇指上,更衬得那手苍白异常,仿佛不见日月的寒玉。   沁月摇头:“不,臣妇自知家族罪孽深重,不敢妄求赦免。”   她跪得挺拔了些,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臣妇无颜苟活于世,”她又猛地拜下身去,额头重重叩在白玉地板上,接下来的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臣妇……求陛下赐死。”   大殿里是近乎凝固的寂静。   连一旁侍奉笔墨的太监似乎都被这句话惊住,脸上流露出错愕来。   帝王右手轻扶着黑龙扶首,指尖无意识地、极缓地叩击着冰冷的木质。   那动作几乎微不可察,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仿佛一声声沉闷的鼓点,敲在沁月的心尖。   良久,才听得帝王恍若叹息般的询问:“为何如此?”   沁月指尖颤抖,那颤抖渐渐流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她喉间发堵,甚至好似尝到了腥甜:“臣妇不愿在淮南王府苟且偷生,惟愿能得解脱。”   她得知家族的倒台与淮南王府密切相关,从那一刻起便与裴修瑾再无可能,她也绝不会再踏进淮南王府半步。   帝王却依旧摇头拒绝:“你应当知晓,修瑾对你如何爱重,朕今日若真答应了你,日后岂不是要与他生出嫌隙来。”   沁月就是知晓这点,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暗暗咬牙,不得不拿出杀手锏:“陛下可记得,您在七年前曾答应过,今后会满足臣妇一个心愿?”   七年前,与帝王一母同胞的荣安公主病重,是宣平侯挪出了女儿治病的奇药献给公主,才让她渡过难关。   彼时的帝王尚为太子,虽年少却金口玉言,许诺作为补偿,今后定会满足沁月一个要求。   帝王自然没有忘记,只是万万没想到,跨越了整整七年,她如今想要达成的心愿竟是赴死。   她救了荣安的命,如今所求的恩典竟是结束她自己的命。   帝王一时有些感慨,他站起身,沿着阶陛,朝着沁月缓步走来。   沁月看到绣着金龙云海的帝袍曳地,缓缓停在她的面前。   帝王腰间的白玉环佩发出轻微脆响,沁月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紧不慢道:“荣安已经过世,朕自然不会食言。”   帝王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淡漠如冰雪:“夫人既求一死,朕岂能不如夫人所愿。”   一锤定音。   沁月如释重负,颤抖着向他俯首,声色惫倦:“臣妇……谢陛下……成全。”   帝王沉默不言。   不消几时,一杯毒酒便被端到了沁月面前。   死亡真正就在眼前,沁月虽早无留恋,却依旧指尖发颤得拿不起杯盏。   帝王看出她的恐惧,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仍然可以后悔,你若放弃,今天的事就从来没有发生,你依然可以做你的世子妃。”   沁月终于将银杯握在手中,她看着里面清澈的酒液,扑鼻的醇香盖过了毒药的异味,这确实是杯好酒。   她缓缓摇头:“陛下,我不可能再做世子妃了。”   她不可能继续和裴修瑾一起生活,而裴修瑾更不可能放她离开。   她继续活着,就只能和灭她满门的仇人余生纠缠不休,痛苦不止。   她不愿这样活着。   可她也不愿让裴修瑾好过。   更不想淮南王府好过,可她实在没有那个能力。   于是,她想要淮南王府一手扶持起的新君、当今的陛下亲自赐死自己。   只有这样,她的死亡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冰凉的酒液入口,她缓缓皱起眉头,果然再好的酒也盖不住毒药的腥苦。   毒酒入腹,她颤抖着手将杯子放回宫人手中的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