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田怎听不出程东是在撒谎? 看似没提钱,却就差把涨价写在脸上。 见邓凯表态,“原来如此,我愿私下拿出十万钱,由程家主代劳,用以安抚其家属,奖赏参与救济的工人。今治水需抢时,我们愿在原价基础上加两成价,以求程家主快且安全的采矿施运。” 邓凯没有拆程东的台。 都是掌一家之舵的,岂不知对方是怎么想? 至于加价的钱,也只能从县署赋税里出了。 陆从田感激邓凯,邓凯为了支持他,不惜背负风险。 程东露笑,拱手,“那某就代替下人们谢过县长了。” 将涨价包装在工人的性命付出下。 这便是所谓的,有理有据。 有了这次接洽,程氏供应的物资就恢复了正常。 但,这速度远远不够。 反正赋税都动用了,陆从田为了加快进程赶工期,便动用了军船,带着税币去到江州、临江等县采购用度之物。 再运物资回来用以治水,尽量绕过程氏。 再是数日 本以为程东的胃口已经满足。 结果 程家又断了物资供应,并且,程家安排在县署里的官吏开始发力,无端检查、查询手续、阻碍物资正常进出。 陆从田得知此事后,眼神变了又变。 肯定是没让程东雁过拔毛,他就因而怀恨在心。 这程东满嘴仁义道德,见治水进行一半,知晓陆从田不会半途而废,便有意坐地起价。 关键是,你拿他还没有办法。 人家说得是有理有据,并占据道德层面。而且各个检查、查询,都是合理合法。 你看,我是成本价支持你们治水的,涨价也是你们主动涨的,现在你们居然从外地买物资,不让我挣钱? 不让我赚是吧?行,现在要让你们知道,垫江是谁说了算。 物资无法正常进出,治水只能半途而废,看看老百姓骂的会是谁。 到底是谁看起来像贪墨了治水钱财的贪官污吏? 是谁撂下工程,待明年涨水,一切又回到原点的? 反正他程家一直在‘竭力配合,仁至义尽’。 陆从田怎看不出程东的小九九? 难道这钱只能让他赚? 不待陆从田想到应对办法。 程东居然主动设宴,遣人来请陆从田与邓凯。 邓凯愤慨不已,“今垫江财税皆投入到了治水之中,将军,我们已被程东推至进退维谷之境也!” 陆从田清楚当下境地。 邓凯为了帮他治水,动用了垫江赋税钱款。 而治水若是无法完工,功亏一篑后,他们必将被问罪。 邓凯握拳,“他这宴请,其心不善!” “不善也只能赴宴,看看他胃口到底多大!” 二人强压一切情绪赴宴。 席间,程东屏退左右姬妾歌女,与陆从田侃侃而谈。 “今都尉治水进行一半,我就不再遮遮掩掩。我愿与二位达成最终协议,配合你们做账,让上面划拨钱币用以继续治水。只不过,我要在今时之价上,翻一番,所有物资进出,皆过我手。” 二人面面相觑,明白了程东的意思。 就是联合起来,从上级财政上坑钱。程东野心之大,让人惊悚。 特别是物资进出一项,这要是答应了程东,从中榨取多少全是程东一句话的事,他将会彻底掌握主动权,以及陆从田二人的把柄! “需要划多少?”陆从田不动声色询问。 程东以为陆从田有同流之意,满意笑起,“哈哈,自然是二位胃口多大,就能划多少!” 程东虽无官职,在垫江却是一手遮天。笃定二人必会与他同流合污。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前面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是扒开底裤来磋商。只要陆从田点头,那么大家都有得赚。 邓凯没有表态,他以陆从田马首是瞻。 清楚了程东的本性后,陆从田拱手道,“这事关系我与县长项上人头,还需程家主再予些时间,让我们考虑考虑。” “这是当然。” 重要的事情就简单提这么一嘴后,程东便转移了话题。 意思已经让对方明确,要是继续说这个话题,倒像是程东故意求着他们贪污了。 这怎么能行? 程东才是垫江背后的王! 程东也不怕对方不答应,他几乎掌握了垫江的经济命脉,又拥有不少私兵。 既然合作不了,大不了换个听话的县长、都尉。 直到换成能够合作的来。 告辞离去。 “将军,接下来怎办?” 邓凯拿不定主意。 陆从田坚定言说,“我陆从田起于行伍,深受陛下厚恩,我绝不做那贼吏贪官!” “将军,我愿与你同进退!”邓凯当即表态。 “甚好,我就不信,离开程氏帮助,这水就无法治了!” 忽见邓凯郑重问询一声,“将军,不知你治水决心如何?” 陆从田毫不犹豫回到,“必成之!” “善!望将军着我船只数十,待某归家一趟。” 邓凯知晓,他若是不倾尽家产完成治水,人生就会走到头。 而与其被程东掐着脖子压榨,抵着脊柱贪污,抓着把柄抽打,不如运来邓家佃客物资。 就不信治不了这个水! 陆从田当即予允,即便这是违例的。即便有邓凯带着船跑路的风险。 可,人都是有火气的,陆从田也不例外。 程东欺人太甚,陆从田当然不会配合他的贪墨,被他拉入无底深渊。 十月 算算时日,邓凯近日便归。 陆从田没有怀疑邓凯会跑路他处,邓凯不是此样人物。 “报——!离城三十里处,似发生交战!” 突然的禀报,扰乱军营的安宁。 “交战?!” 陆从田大惊,当即遣人去查探双方是何人,兵马战船多少。 再让副将调集垫江屯兵全部入城,以防敌军攻城。 “会是谁?难道是江东的人马渗透进来了?”陆从田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若是江东人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入到益州腹地?” 自吕蒙白衣渡江后,江道关卡暗哨是加强了对商队的清查。 不可能再出现征民摇橹,扮作商队偷袭的情况。 “莫非是蛮夷水匪?” 这极有可能。 特别是临江,出了个锦帆贼甘宁。 蜀地多山多水,极容易潜藏贼匪。贼匪啸聚,攻取缺防城池,等待收编,也不无可能。 一个时辰后。 垫江土夯城内,陆从田坐镇指挥。 城门紧闭,甲士操戈,百姓闭户不出。 一县兵卒标准为三部一千二百人,今垫江兵马多被调去汉中,城中守军不足四百。 陆从田有不祥预感,而此时的他,宁愿希望是水匪来袭,也不愿猜测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