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顺江而下。 攻邾县,拔蕲春。 在柴桑地区,遇到了孙权的顽强防守。 一时间难以攻下,庞统将破竹之势转成了拉锯对峙。 再建立完善的后勤补给路线,防止孙权西进荆州。 中原方向,曹操为避关羽锋芒,下令迁都邺城。 再调关中、关东军,亲自都战雒阳,阻截关羽。 失去水路优势,刘备军补给缓慢。 最终关羽在颍川阳翟一带停止了进攻,同样转为建设粮道。 时间来到220年。 刘备回到了成都。 经过几年征战,抽丁征粮,荆州疲惫。 关羽、庞统都需要刘备的粮草物资人马支援。 今才春耕,粮草不足,刘备为了巩固前线战果,便召益州士族。 欲向其征粮,许诺前线稳固后,就将他们委任之。 “大王不可,这补给线拉得太长太长,一旦有失,我军必溃也。” 提出反对意见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法正。 按理说,法正才是益州集团最希望扩大战果的人。 他却反对?为何? 可刘备知道,他若是不拉补给,前线一旦坚持不住,势必会引来曹操、孙权的反扑。 “难道孝直有其他办法?” 刘备这话有些质问的味道了。 似在怪罪之前益州内部都要散了,法正还未察觉。 现在成败在此一举,法正却持反对意见,莫不是舍不得家里的存粮? 现在要是成了,天下唾手可得! 法正拱手道,“可令两边统帅,迁民入荆,待秋收粮足,兵士得以训练,再出兵讨之!” 可以说,法正的建议是最保守最稳妥的。 将本地人口迁走,就能保障兵源,保障屯民,其地方少人耕种必然撂荒,曹孙得来也是无用。 然而,己方势头正盛,刘备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之机。 霸业就在眼前,怎能放弃?! 刘备看向李严,“正方认为如何?” 李严拱手,“属下认同法令君之言。” “公衡呢?” 黄权抱拳,“是不能再无序进攻了。” 按理说,这是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只需拿些钱粮物资出来就行了。他们怎都不舍? 其实道理很简单,提供物资的功劳怎比得上开疆拓土? 形象的比喻就是,别人会吃着他们的粮,用着他们的钱,踩着他们的头往上爬。 一旦拿下江东,或者打下了中原,他们是能晋升,能得到委任,可头上永远会有人踩着。 仰人鼻息! 而更让刘备意外的是,杨仪、董和、费观等人却是主张进攻。 “属下愿以家资尽献大王,助大王成就霸业!” “吾之家资皆乃大王赏赐,大王尽管取用!” 可惜,他们的家底薄弱,体量太小。对刘备来说杯水车薪。 即便刘备取用,也难支撑两边数万大军的消耗。 对势单力薄的中级官吏来说,这可是他们难得的翻身机会。 不就是些钱粮么?反正他们已经在仰人鼻息了,莫不如掏出家底赌一把,赢了就起飞! 输了也不过是些钱粮,后续再赚回来便是。 刘备见此,露出满意欣慰之色,再看向黄权等人,“诸君勠力同心,我心甚慰。” 杨仪等人的话语,使得他们站在了道德高处。 刘备再如此一说,黄权、李严就不好再坚持了。 纷纷表态,也愿尽‘全力’支持。 只不过这个全力的上限,是杨仪等人能拿出来的标准。 最终看向法正。 却见法正并不表态,还是坚持反对意见。 “大王,法正并非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而是不忍心看着大王迈入战争泥潭。” “荆州初定,蛮夷未抚,流民未置,益州之粮只有水路千里运入荆襄,沿路多险且阻,万一出现意外,不仅失粮,更是会置前线兵士恐慌,届时可就……” 忽见李严出声打断法正,“大王意已决,孝直为何这般坚持?我等当为大王克复中原,兴复汉室之志为己任!” 法正目光扫向李严,再向刘备妥协,“大王既如此坚决,法正当献出一切。” 刘备大喜,“如此甚好!就以正方为任,都督粮草补给一事。” “诺!” 法正今为尚书令,回到尚书台府衙。 当即质问尚书郎杨仪。 “威公为何要害大王?!” 法正嗓门极大,就连小房间办公的陆从田都能清晰听闻。 看来憋了一肚子气。 见杨仪气势不弱,哼声道,“令君舍不得钱粮,就当所有人都与你一样不为大王解忧?” “我岂有此意?!汝等可知,事成还好,若有失败,汝等这是在置大王于不复之地!” “何出此言?” “创业岂能唤下属钱粮?就像你要经商,让你宾客掏钱资助,一旦失败,怎不叫人离心离德埋怨横生?” 不怕成功,就怕失败。因为失败的后果,自家承担不起。 法正的话不无道理,这也是他为何反对刘备的缘由。 杨仪笑,“那令君为何不当面与大王言说利害?” “我要是当面说了,我岂不被汝等弹劾得体无完肤?” 法正也不怕直言劝谏,怕的是众口铄金,所有人都弹劾自己时,刘备会很难办。 法正也能理解刘备,往前是刘备心心念念的大业,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搏一把。 而法正气就气在,作为臣子的杨仪等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而将风险转移到了所有人身上,包括刘备。 事成,杨仪等人献粮有功,更进一步。 事不成,荆、益一乱,他们有可乘之机。 关键是,杨仪绑架了道德,还能调头来指责法正的不是,说他自私。 这就是朝堂。 看似一个小决定,背后却牵扯很多很多。 “哈哈,大王意已决,事已至此,令君又能如何?” 杨仪小人得志的模样,让法正气急攻心。 “杨仪!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下属!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做了些甚!” 杨仪大笑,“令君若有证据,尽管将我法办就是。” “你,你……”法正手指颤抖,脸颊抽搐,“好!我自不会让你们得逞!不要忘了,我是尚书令,粮草调令皆要经过我手!” “哈哈,哈哈哈。令君,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杨仪面露讥讽,讪笑而离。 此时的杨仪,好似不为权贵所动的高风亮节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