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乐园：虚幻真实之界 · 第5章森林之夜

　　他们在光点森林里待了很久。　　不是几个小时，不是几天——在这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可能是几瞬间，可能是几辈子。　　林小念不着急回去。　　那些孩子也不着急。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真正意义上的家。　　每一棵树对应一个人。每一个光点里记录着他们被“装满”的瞬间。第一次笑，第一次哭，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看到夕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跳”。　　小空找到了自己的树，就再也不肯离开。　　她坐在树下，仰着头，看着光点里那个第一次笑的自己。　　“姐姐，”她说，“原来我长这样。” 　　林小念在她旁边坐下。　　“你一直长这样。” 　　小空摇头。　　“不是。以前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她指着光点里的自己。　　“她是我。” 　　又指着现在的自己。　　“我也是我。” 　　她想了想。　　“两个我，都是真的。” 　　林小念看着她。　　这个曾经空空的女孩，现在会说这样的话了。　　“小空，”她问，“你现在还空吗？” 　　小空把手放在心口，感受了一会儿。　　“有一点。” 　　林小念愣住。　　“还有？” 　　小空点头。　　“但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小空指着周围的森林。　　“以前空，是因为什么都没有。现在空，是因为——” 　　她想了想。　　“因为可以装更多。” 　　林小念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你长大了。” 　　小空也笑了。　　“是你教的。” 　　那个要抱抱的男孩，找到了自己的树。　　树上光点里，是林小念第一次抱他的样子。　　他站在树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跑向林小念。　　“姐姐！” 　　林小念接住他。　　他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姐姐，我现在不用抱了。” 　　林小念低头看他。　　“不用了？” 　　男孩点头。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你的抱。一直有。” 　　林小念的眼眶酸了。　　“那你还跑过来？” 　　男孩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林小念抱紧他。　　“我知道了。” 　　那个害怕的女孩，也找到了自己的树。　　树上光点里，是她第一次靠在林小念肩膀上看夕阳的样子。　　她站在树下，没有哭，没有笑。　　只是看着。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林小念。　　“姐姐。” 　　林小念看着她。　　“嗯？” 　　女孩指着远处的夕阳——这里也有夕阳，和现实世界的一样美。　　“我想再看一次。” 　　林小念点头。　　她们坐下来，并排坐着。　　女孩靠在她肩膀上。　　透明的，轻轻的。　　夕阳慢慢落下。　　女孩说：　　“姐姐，我现在不害怕了。” 　　林小念看着她。　　“为什么？” 　　女孩想了想。　　“因为我知道，你会在。” 　　林小念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森林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孩子们找到自己的树，然后回来找林小念。　　有的抱一下。　　有的说句话。　　有的只是站在旁边，陪着她。　　每一个回来的人，眼睛里都比之前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光。　　是满足。　　是知道自己在哪儿。　　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自己—— 　　被爱着。　　念念一直站在林小念身边。　　看着这一切。　　“小念。” 　　林小念转头看她。　　“嗯？” 　　念念指着那些孩子。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回来吗？” 　　林小念想了想。　　“因为……想让我知道？” 　　念念摇头。　　“不是。” 　　林小念愣住。　　“那是因为什么？” 　　念念看着她。　　“因为他们想让你知道——你也在这里。” 　　林小念没听懂。　　念念继续说。　　“你给了他们树。给了他们光。给了他们自己。但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　　“你自己呢？” 　　林小念沉默了。　　她自己？　　她有自己的树吗？　　她有自己的光点吗？　　她知道自己是谁吗？　　念念指着森林中央——那棵最大的树。　　“去那里。” 　　林小念看着那棵树。　　那是念念的树。　　“那是你的。”她说。　　念念摇头。　　“去看看。” 　　林小念站起来，走向那棵树。　　走近了。　　更近了。　　站在树下。　　她抬起头—— 　　光点里，是念念第一次出现的样子。　　透明的，和她一样高。　　站在大榕树下，看着她。　　那是念念刚“出生”的时候。　　但光点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另一颗光点。　　更小一点。　　藏在树叶后面。　　林小念伸手拨开叶子。　　那颗光点露出来。　　里面—— 　　是她自己。　　五岁的她。　　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那棵大榕树下。　　爸爸在旁边，笑着。　　那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爸爸给她的。　　但现在，它在念念的树上。　　为什么？　　念念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因为那也是我的。”念念说。　　林小念看着她。　　念念指着那颗光点。　　“你记得的，我都记得。你珍惜的，我都珍惜。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她顿了顿。　　“所以你的树，就是我的树。” 　　林小念看着那颗光点。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我们是一棵树。” 　　念念点头。　　“一棵树，两个果子。” 　　林小念看着她。　　突然觉得，心里那个“重”的东西，彻底没了。　　不是被分担了。　　是本来就没有。　　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　　有爸爸在心里。　　有妈妈在家里。　　有沈默阿姨在身边。　　有矿工，有小乐，有陈副局长，有老周。　　有这些孩子。　　有念念。　　有这整片森林。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远处，那些孩子围过来。　　小空第一个。　　“姐姐，你找到了吗？” 　　林小念点头。　　“找到了。” 　　男孩第二个。　　“是什么？” 　　林小念想了想。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是我自己。” 　　孩子们看着她。　　不太懂。　　但他们都笑了。　　因为姐姐笑了。　　那就够了。　　森林里，光点慢慢暗下来。　　不是消失。　　是睡觉。　　那些孩子靠在各自的树下，闭上眼睛。　　透明的身体微微发光。　　像无数盏小灯，在森林里静静亮着。　　林小念坐在最大的树下。　　念念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靠着树干。　　看着这片光点组成的森林。　　看着这些她种出来的孩子。　　看着这个她亲手建造的世界。　　“念念。” 　　“嗯？” 　　林小念说了一句话：　　“我想回家了。” 　　念念转头看着她。　　“回哪儿？” 　　林小念想了想。　　“回妈妈那儿。回沈默阿姨那儿。回学校那儿。” 　　她顿了顿。　　“回有他们的地方。” 　　念念笑了。　　“那我们就回去。” 　　林小念看着她。　　“这些孩子呢？” 　　念念指着森林。　　“他们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林小念看着那些熟睡的孩子。　　小小的，透明的，发着光。　　像一群萤火虫。　　她轻声说：　　“等我。” 　　然后她站起来。　　和念念一起，走向裂隙的方向。　　走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