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老师们留的作业格外多,钟羽把它们递给陆洵川,幸灾乐祸地道,“千万不要让我失望,陆学霸。” 陆洵川把它们从钟羽手中抽过来狠狠塞进自己包里,“放心,就算我自己的不动,也一定会写完你的,小混蛋。” “小混蛋?!”钟羽手愣在了半空中。 咳,竟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陆洵川赶紧往教室门口走,“周一见!”等对方看不见后,他立马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钟羽注视着陆洵川的背影啧啧称奇,“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他。”但你会以此为要挟得寸进尺啊,宿主,一直旁观的系统在心中默默补充。 等钟羽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时,教室已经没其他学生了,突然一名眼生的男生走进教室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刘哥想找个时间和你谈谈。” 钟羽双手抱在胸前,身体靠到桌沿上问,“刘哥是谁?” “刘明义!” “他怎么不亲自来说?” 见男生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他一拍额头,“抱歉,我忘了他们几个人都被家长带回去回家反省了,没有一周恐怕是回不来了。” “少废话,你就说答不答应?” 经过课间的一番打听,钟羽已经对刘明义有了大体了解,他是隔壁班的学生,隔壁班班主任于清是他舅舅。 他本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家做生意有些家底,经常拉着几个跟班在学校里欺负家庭条件不如自己、性格怯懦的学生,而且他为人极其小心眼,别人招惹了他,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钟羽不会天真地认为刘明义真想单纯地找他谈话,而男生又一副不答应不让他离开的模样。 此时教室里就剩下他和对方,对方还比他高大,看起来他不占优势,但实际上他想摆脱掉对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钟羽没有这样做,他答应了下来,“不过,我有个要求。” “快说!” “替我转告张明义……” * 祁家别墅 餐桌上,祁母给钟羽夹了块松鼠鳜鱼,温柔地问:“安安这一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非常美妙,你们知道吗……”他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些有趣的事,惹得祁家夫妇不时发笑,但祁温却没这么容易满足,“小鬼,多说说陆家小子的事情,我记得你们可是同桌。” 钟羽:“你什么对他感兴趣了?” 祁温坏笑,“当然某人执意要进高中部,执意要与陆洵川一班的时候。” 钟羽冷哼一声,“如果你非要听,我只能说陆洵川非常优秀,非常受女生欢迎,没了。” 听着这敷衍的回答,祁温挑了挑眉,神情狡黠,“就和某校花一样?”钟羽立刻去看祁母,“妈妈,你看大哥就会以大欺小!” “祁温,不要欺负你弟弟。”虽然祁母立刻为钟羽出了头,但从她唇边的笑意看,她也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安安长相像她,这不恰好证明了她的基因优秀? 但为了小儿子的心情着想,她说起了另一件事,“赵教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他很关心你。还说如果你未来进了他的学校,他一定要抢先收你做关门弟子。” 赵教授就是钟羽没去学校时,负责教他数学的那位老师。 因为早就有了进高中的打算,为了让祁家夫妇点头同意,钟羽一步步展示出了自己优于常人的智力,在这一过程中他成功获得了这位老教授的青睐,他直言钟羽将来一定会在学术界大有作为。 其实钟羽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他生来聪慧,有不少人都曾这样对他说过,可惜他志不在此,当初他进娱乐圈时,就有老师直说他是暴殄天物。 想起这些仿佛发生在昨天的事,钟羽神色黯然,它们提醒着他已不在原世界的事实,但转头看到他现在的家人,他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顺着话题说笑了几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祁父突然给钟羽提了个建议。 *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陆洵川关掉电子邮件起身去开门,马上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身回到了书桌前。 看到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才去重新开门。虽然现在是在家中,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去动他的东西,对他要做的事情而言,谨慎些总是没错。 门外是名女佣,她似乎并不奇怪陆洵川现在才来开门,“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我知道了。” 从二楼卧室下来,陆洵川看着格外空荡的餐厅轻轻挑眉,“母亲呢?” 一旁的管家钱叔回复说,“夫人说她今天心情不好,没胃口。” 如果陆洵川年纪再小些,听到这话他会立刻跑到楼上想法设法安慰母亲。 如今他只是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一个人在餐桌上神色如常地进餐。 至于他的父亲——陆庭去了哪里,陆洵川从到尾都没问,其实就算不问,他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某个情人那里寻欢作乐。 陆家夫妇不合,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 从陆洵川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不停地吵架,多年来,整个陆家一直笼罩在阴云下。 其乐融融在这个家中是件不可能的事,与其说他们是家人,不如说是熟悉的陌生人,或者说仇人。 “少爷!”晚餐结束后,陆洵川正要上楼时被管家叫住了,他看着突然面露喜色的管家,有些好奇,“有什么事吗,钱叔?” 管家钱叔笑着对他说,“少爷,有个孩子打来电话找你,他说他是你的朋友,他叫……” “祁安?” “对!”管家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名字。” 闻言,陆洵川眼中闪过笑意,除了这个小混蛋外,他还真想不出有是谁敢自称是他的朋友。 不过,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难道是怕他言而无信,打电话来监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章 骗鬼呢! 周一清晨,钟羽下楼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餐桌上见到祁温的身影。 “怎么没看见大哥?”少了个拌嘴的人,还挺不习惯的。 祁母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大哥不到七点就出门了。” “我记得他以前一直踩着点去公司,这次竟然这么早就出去了,不正常。”他坐下,抿了口牛奶,不经意地问,“他不会是要去告白吧?” 话落,注意到祁母瞬间复杂的神情,钟羽微微睁大眼睛,不会吧,“他真去了?” “你说对了。”祁父合上报纸,叹了口气,“现在到了我们献言献策的时候了,我们需要想些措辞,到时好用来安慰他。”显然,他对祁温的告白一事并不抱希望。 “就说天气不好告白失败很正常,如何?”祁母斟酌着问。 钟羽看了看窗外和煦的阳光,一言难尽地道,“妈妈,这个说辞上次我们用过了。”那天阳光比今天还好。 “那告白场地没选好?”祁父商量着问。 钟羽摇头,“这个上上次也说了。” “穿的衣服不合适?” “也用了。” 接下来钟羽跟个复读机似的,“用了、用了……” …… 想了一堆不能用的措辞后,祁父气得把报纸扔到一边,敲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实在为这个臭小子找不到借口了,哪怕他敢对人女孩子多讲几个字,我们都不至于这么为难。” 整个祁家上下都知道祁温暗恋一个女孩子好多年,光告白就不下数十次,可惜十次里面有九次没敢走到对方面前,后来好不容易说上话了,告白的事愣是一个字也没提。 祁母默默为大儿子祈祷了一番,又柔声对钟羽说,“安安将来遇上喜欢的人一定要大胆一些,千万不要学你哥哥!” 钟羽脱口而出,“我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喜欢的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后,他连忙扬起笑容补救,“我开玩笑的。” 此时,他的身影被从窗中落下来的阳光虚化,模糊,整个人好像会随时消失,祁母心头一紧,匆忙去触碰他。 待手摸上他的额头,真切地接触到了实感,她才放下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安安不要说丧气话,一辈子那么长,要对未来有信心。” 钟羽看到她眼中的关切,轻轻点头称是。 后来,每当祁家夫妇想起这一切,总有产生物是人非之感以及消不掉的浓重悲哀。 “宿主?”去学校的路上,系统忽然在钟羽脑海中发声,钟羽问它怎么了,系统期期艾艾地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也立了个flag?” 钟羽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它在说什么,他凝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轻笑,“那又如何,我又没拿它打赌,倒就倒了。” 反正他什么都不在乎。 * 俗话说冤家路窄,钟羽发现这句话在他身上过于灵验,在原世界他就经常遇上让自己不爽的家伙,没想到穿到书中情况还是这样。 看着这张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和善的脸,钟羽率先出声,“今天虽然是周一,但也不用满脸杀气吧?” “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你为什么没有去赴约?”男生咬牙切齿地盯着钟羽,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 钟羽相信要不是顾及着周围有人经过,他一定会上前揪住自己的领子。 他故作不解地问,“赴约?” “你还装!”男生手指着他的鼻尖,凶相毕露,“周五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你刘明义想找你谈谈,而且我也把你的条件转告给他了,结果你竟然没去,你知道我被刘明义骂得有多狠吗?”明明该倒霉的是眼前这个人才对。 “我不知道你被骂得有多狠,”钟羽活动了一下肩脊,手指咔咔作响,嗤笑,“但我敢保证你若再用手指着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眼冒金星!” 说完,他猛地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将男生的手挥到一边。 “你、你——”男生将手藏到背后,不想承认自己刚才被钟羽吓到了,明明他只是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学生,可他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顿时感觉被一柄利刃抵住了喉咙,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他后退一步,扶着墙,心虚地道,“祁安,你也就现在能得意一会儿了,等刘明义回来,他绝对不会放过你!”刘明义的手段他都受不了,不信治不了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钟羽轻笑一声,歪着头满不在乎地道,“好啊,我等着,我看看他能把我怎样!” 他丝毫不怕的模样在男生看来刺眼极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心提醒你一句,他的家世背景可不是你能触碰——” “触碰什么?”陆洵川从钟羽身后走出来,神情平静,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但他越是这样,男生越怕,不仅是因为陆洵川可是刘明义都不敢招惹的人,还是因为他曾亲眼见过陆洵川打架。 当时陆洵川被校外的小混混拦住时也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是下一刻他一记直拳打在对方的脸上,拳法可谓是相当狠戾。 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结果没一个相信的,他们要么说他看错了,要么说他胡编乱造,因为他们认为像陆洵川这种品学兼优的人是不会打架的。 不会打架,骗鬼呢!男生清晰地记得陆洵川一拳过后,小混混的脸变得就跟调色盘似的。 现在这一幕仿佛和那时重合了,他一边暗暗叫苦,一边双手扶墙,故作平静地拖着发抖的腿往后退,“没、没什么,我只是恰好经过,你们聊,我先走了。” 钟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头,“陆洵川,你看看你把人吓的。以后遇见别人你可要收敛点,不然会交不到朋友的。” “朋友?”陆洵川低头看他,反问,“你不就是我的朋友?” “谁知道你心里——”钟羽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眼睛瞄到手表,立马说不出来了,他一把拉住陆洵川的胳膊往远处的教学楼跑去。 钟羽真的没立场嘲笑祁温,因为他自己也是个踩点高手。哦,在他大力宣扬踩点的好处下,现在还多了一个陆洵川。 “快点跑,不然就要迟到了。对了,”他回头问陆洵川,“你替我写作业了吗?” “你觉得呢,小扒皮?” “竟然有心情讽刺我,那么一定是写了。” “答对了,但没奖励!” 陆洵川此刻神采飞扬、衣袂翻飞,若让人看去,不知道又要勾起多少少女情怀,可钟羽没有少女情怀,他直接笑着推了他一把,陆洵川立刻反击。 两人在晨曦中打打闹闹、追逐奔跑的场景落入了不少人眼中,有的人忍不住扬起了笑容,有的人则皱起了眉。 “于老师怎么一直皱眉,是有什么事吗?”办公室内,钟羽的班主任赵雪奇怪地看着身旁的于清。 于清是名数学老师,他与赵雪一样,也是班主任,赵雪带的是一班的学生,他带的是二班的学生,同时他也教一班的数学。 于清收回视线,笑着说,“没事儿,我就是昨晚备课睡晚了,一时没缓过神来。” 闻言,赵雪作为同事关心了他几句,他一边和赵雪谈话,一边回想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前两天他的外甥刘明义因打架被处罚,作为他的舅舅兼班主任,他深知刘明义惹是生非的性格。 但他觉得他心中有数,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惹不出什么大事,就没太主意,平时发生点事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和稀泥就过去了。 谁知这次却被人当场逮住,根本无法狡辩,还被勒令回家反省。当天晚上,他的姐姐和姐夫就上门来找他了,言辞中尽是让他想想办法,让刘明义回到学校里去。 其实他们就算不来找他,于清也会尽快解决这件事,一是因为他当初能进宁德教书,他姐姐姐夫没少出力。 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最近学校领导层有变动,他想努力争取一把,力争跻身上层,班中出现这种事,对方还是他的外甥,对他不利。 想起这一烂摊子,于清就忍不住头痛,说到底这事还是要怪钟羽,他外甥都已经把经过告诉他了,如果没有钟羽,他外甥就不会被人抓个正着,他也就不用在这里发愁。 对于钟羽,于清对他的印象就是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学生,表现也是中规中矩,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他需要顾忌的地方。 因此今天在给一班上课时他经常关注钟羽,话里话外没少给他找茬。 但令人生气的是每次钟羽都能成功化解危机,真是走了大运了。这样的后果就是于清心中不忿,愈发变本加厉,誓要让钟羽尝尝苦头,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在又一次数学课后,陆洵川问钟羽,“你到底做了什么?”于清完全是在针对他。 钟羽伸了个懒腰,“我以为你应该猜出来了。”陆洵川挑眉,“我的确有些猜测。” “比如?” “比如——”他靠近钟羽,轻声说,“你打了刘明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