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会修车也会修人

第六章 老石磨的秘密

　　李雪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出现在万物阁门口。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秦师傅在吗?“老头颤巍巍地问。 　　秦修正在修一台电饭煲，抬头看了一眼:“我就是。您是…” 　　“我姓周，镇东头的。“老头把麻袋放下，“大家都叫我周老三。” 　　秦修想了想，有点印象。周老三是镇上最穷的几户人家之一，老婆早年去世了，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前些年两个儿子都外出打工，留他一个人在家。 　　“周叔，您这是…“秦修看着那个麻袋。 　　“我想让您帮我看样东西。“周老三小心翼翼地打开麻袋，从里面搬出一个半米高的石磨，吃力地放在地上。 　　那是个很老的石磨，表面坑坑洼洼，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看起来至少有上百年历史了。 　　“这是我家祖传的石磨。“周老三摸着石磨，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听说有两百多年了。” 　　秦修蹲下身，仔细看着这个石磨。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个破旧的石磨，除了年代久远，没什么特别的。 　　但秦修开启能力一看—— 　　【物品:青石磨盘】【年代:清朝道光年间】【材质:青田石】【原始价值:极高(曾为聚宝之物)】【当前状态:气运断裂】【诊断: 　　∙聚宝脉络被强行切断(约80年前) 　　∙沾染因果业力(血债未清) 　　∙家族福报被封印】【具体表现: 　　∙所有者家族三代贫穷 　　∙后代男丁体弱多病 　　∙财运尽失】【破损原因:第三代传人(周老三祖父)曾用此石磨压死学徒，造成血债，导致气运反噬】【修复难度:★★★☆☆】【所需代价:方案A:使用者寿命3个月方案B:偿还血债(金钱或真相)方案C:家族三代健康运(以后易患小病，但无重症)】【警告:强行修复会导致修复者承担部分血债因果】 　　秦修皱起了眉头。 　　又是血债。 　　“周叔，您找我看这石磨，是想…” 　　“秦师傅，您听我说。“周老三叹了口气，坐在台阶上，“我今年七十八了，这辈子过得苦啊。我爸穷，我更穷，我两个儿子也穷。” 　　“我大儿子在工地上打工，前年出了工伤，右手废了，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小儿子在工厂上班，前些日子查出尿毒症，治不起，就在家等死…” 　　老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做过亏心事。我爸也老实巴交一辈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家就是这么倒霉?三代人，没一个过上好日子的…” 　　秦修沉默地听着。 　　“前几天我听说您能修东西，连命都能修。“周老三抹了把眼泪，“我就想，这石磨是我们家传了这么多代的，是不是…是不是它出了问题?” 　　秦修看着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又看看那个古老的石磨。 　　他能看到，石磨上空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怨念凝结而成的诅咒。 　　“周叔，我问您一个问题。“秦修认真地说，“您知道您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周老三愣了一下:“我爷爷?他在我爸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好像是…是投井自杀的。” 　　“为什么自杀?” 　　“这个…“周老三想了想，“我听我爸说过，好像是爷爷做了什么亏心事，良心不安，就…” 　　秦修点点头，基本确认了自己看到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老人真相。 　　“周叔，您爷爷当年开粮坊，是不是用这个石磨磨粮食?” 　　“对，我听我爸说过。“周老三点头，“那时候我们家还挺富裕的，镇上好几家粮铺都是我爷爷开的。” 　　“那您知道，您爷爷曾经用这个石磨，压死过一个人吗?” 　　“什么?!“周老三瞪大眼睛。 　　秦修把手按在石磨上，闭上眼睛。 　　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八十年前的一个冬夜。 　　周老三的爷爷，当时是镇上有名的粮商，开了三家粮铺。他雇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当学徒，帮忙磨粮食。 　　那个少年家里很穷，经常偷偷拿点粮食回家。 　　一开始只是拿一点，后来越拿越多。 　　终于有一天，周老三的爷爷发现了。 　　他勃然大怒，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少年按在石磨旁边，用扁担狠狠地抽。 　　少年被打得头破血流，跪地求饶。 　　但周老三的爷爷不肯罢休，一边打一边骂:“偷东西的贼，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打着打着，他失手了。 　　扁担砸在少年的太阳穴上，少年当场倒地不起。 　　周老三的爷爷慌了，赶紧去查看，发现少年已经没了呼吸。 　　他吓坏了。 　　那个年代，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慌乱之中，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把少年的尸体，塞进了石磨下面，然后开动石磨，想把尸体碾碎。 　　血水从石磨底部流出来，染红了整个地面。 　　那一夜，整个粮坊都弥漫着血腥味。 　　第二天，少年的家人来找人，周老三的爷爷谎称少年偷了钱跑了。 　　家人不信，要报官。 　　周老三的爷爷花了一大笔钱，贿赂了官府，把这事压了下去。 　　少年的尸体被碾碎后，混在猪食里，喂了猪。 　　从此，这件事成了周家最大的秘密。 　　但周老三的爷爷开始做噩梦，每晚都梦见那个少年浑身是血地来找他。 　　三个月后，他精神崩溃，投井自杀了。 　　而那个石磨，也从此被封存起来，再也没人敢用。 　　但诅咒已经种下了。 　　从周老三的爷爷开始，周家三代人，没有一个过上好日子的。 　　秦修睁开眼睛，手从石磨上移开。 　　他看着周老三，缓缓说道:“周叔，您爷爷当年，确实用这个石磨杀了人。” 　　周老三的脸色惨白:“杀…杀人?!”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秦修说，“因为偷粮食，被您爷爷活活打死，然后用石磨碾碎了尸体。” 　　“这…这不可能…“周老三浑身颤抖。 　　“这就是您家三代贫穷的原因。“秦修继续说，“您爷爷欠着血债，这血债没还，就由他的后代来还。” 　　周老三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那…那怎么办?我…我们家还能有救吗?” 　　秦修沉默了一会儿，说:“能救。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第一，您得知道那个少年是谁，去他的坟前磕头道歉，说清楚当年的真相。“秦修说，“第二，我可以激活这个石磨的聚宝脉，但您得付出三个月的寿命作为代价。” 　　“三个月寿命?“周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秦师傅，我都七十八了，多活三个月少活三个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让我儿子们过上好日子，我这条老命，不要也罢!” 　　“您确定?“秦修认真地看着他。 　　“确定!“周老三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秦修点点头，“但您得先找到那个少年的坟，去道歉。这是规矩，血债必须先认，才能还。” 　　“可是…我怎么知道那少年是谁?都过去八十年了…“周老三为难地说。 　　秦修想了想，说:“您回去翻翻您爷爷留下的东西，应该有线索。那个少年姓什么，叫什么，您爷爷肯定记得。” 　　周老三点点头，站起身，把石磨重新装进麻袋。 　　“秦师傅，我这就回去找。找到了，我再来找您。” 　　“好。” 　　三天后，周老三又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发黄的笔记本，颤巍巍地递给秦修。 　　“我在我爸留下的遗物里，找到了这个。” 　　秦修翻开笔记本，看到里面记着一些账目，还有一些零散的文字。 　　其中一页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行字: 　　“道光十八年，冬月十三。学徒张小宝，偷粮三斗。我一怒之下，失手打死。用石磨毁尸。张家人来寻，我贿官压下。但我每夜梦见小宝，浑身是血，问我要命。我知我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此生唯有一死，方能赎罪。” 　　下面还有一个地址:镇南头，乱葬岗。 　　“张小宝…“秦修念着这个名字。 　　“秦师傅，我查过了。“周老三说，“镇南头以前确实有个乱葬岗，现在已经变成菜地了。我去问了镇上的老人，他们说当年确实有个姓张的孤儿在那里埋着。” 　　秦修点点头:“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就去。“周老三说，“我已经准备好香烛纸钱了。” 　　“好，我陪您去。” 　　下午三点，镇南头的菜地。 　　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埋着很多无名尸骨。后来政府统一迁坟，这块地就被村民开垦成了菜地。 　　秦修和周老三在菜地边缘找了块空地，摆上香烛纸钱。 　　周老三点燃香烛，对着空地磕了三个头。 　　“张小宝，我是周老三，杀你的那个周掌柜的孙子。“他的声音在颤抖，“当年我爷爷做了错事，杀了你，还毁了你的尸身。这些年，你的冤魂一直没散，害得我们周家三代不得安宁。” 　　“今天，我代我爷爷来给你道歉。” 　　周老三说着，又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我知道，三个头不够。但我们周家，确实对不起你。你要怨，就怨我爷爷，别再为难我的儿孙了…” 　　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秦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看到，随着周老三的磕头和道歉，空气中那些黑色的怨气开始慢慢消散。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消散。 　　周老三磕了九个头，把纸钱全部烧完，才站起来。 　　“秦师傅，这样…可以了吗?“他满脸泪痕。 　　秦修点点头:“可以了。血债认了，接下来就是还债。” 　　回到万物阁，秦修让周老三把石磨放在店中央。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凿子，还有一个小铜锤。 　　“周叔，您确定要用三个月寿命换这个?“秦修最后确认一次。 　　“确定。“周老三坚定地说，“只要能让我儿子们好起来，我死而无憾。” 　　“好。” 　　秦修蹲下身，开始在石磨上凿刻。 　　他凿的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一种古老的符文——那是”聚宝阵”的纹路。 　　每凿一下，石磨就发出一声闷响。 　　慢慢地，石磨表面开始浮现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被封印了八十年的”聚宝脉”，正在重新激活。 　　【开始修复】【清除:血债诅咒(已通过道歉仪式削弱80%)】【激活:聚宝脉络】【代价:周老三剩余寿命3个月】【预计效果: 　　∙家族财运恢复60% 　　∙后代健康运改善 　　∙意外之财概率提升】【警告:此为因果交换，不可逆转】【执行】 　　一道蓝光从秦修手中涌出，注入石磨。 　　石磨开始轻微地震动，表面的裂纹慢慢愈合，那些模糊的花纹变得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周老三感觉身体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知道，那是他的寿命。 　　但他不后悔。 　　十分钟后。 　　【修复完成】【青石磨盘:聚宝脉络已激活】【当前状态:良好】【特殊效果:使用者转动石磨时，有概率触发聚宝效应(挖到宝物、意外之财等)】【持续时间:三代】 　　秦修收起工具，站起身:“好了。” 　　周老三看着石磨，眼睛都直了。 　　那个原本破旧的石磨，现在看起来光洁如新，表面的花纹清晰可见，隐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就好了?“周老三不敢相信。 　　“嗯。“秦修点点头，“您回去后，用这个石磨磨点粮食，记住，要自己亲手转动。” 　　“好，好!“周老三激动地连连点头。 　　他背起石磨，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秦修目送他离开，然后坐在台阶上，点燃一根烟。 　　他知道，周老三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但这三个月里，他会看到自己的儿子们过上好日子。 　　这对一个老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七天后。 　　整个镇子都传疯了。 　　“你们听说了吗?周老三挖到金子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在自家院子里转那个老石磨，结果石磨底下，挖出了一坛子金条!” 　　“我的天!多少钱?” 　　“听说至少值五十万!” 　　秦修在万物阁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不是挖到金条。 　　是石磨激活聚宝脉后，自动吸引了”财气”。 　　周老三家的院子底下，原本确实埋着一坛金条——那是抗战时期，一个逃难的富商埋的，后来富商死在路上，金条就一直埋在那里。 　　石磨的聚宝脉激活后，引导周老三恰好挖到了那个位置。 　　这不是巧合，是气运的流转。 　　又过了两天，周老三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满脸笑容。 　　“秦师傅!秦师傅!“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儿子…我儿子的病好了!” 　　“嗯?“秦修放下手里的活儿。 　　“我小儿子的尿毒症，医生说莫名其妙好了!肾功能恢复正常了!“周老三眼泪都流下来了，“秦师傅，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秦修摇摇头:“不是我的功劳，是您还清了血债，您家的因果业力消散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您帮的忙!“周老三把布包递过来，“这里面是五万块，是我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不用。“秦修摆摆手，“我说过，我不收钱。” 　　“那…那怎么行?“周老三急了。 　　“周叔，您拿着这钱，好好给儿子们过日子。“秦修认真地说，“您的时间不多了，好好陪陪他们。” 　　周老三一愣，然后明白了什么。 　　他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眶红了。 　　“秦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我用三个月寿命换的。“他声音哽咽，“但我不后悔。这辈子，我终于看到儿子们过上好日子了，我死也瞑目了。” 　　秦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周老三走的时候，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秦修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 　　“好人该有好报…” 　　“哪怕这个报，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三个月后。 　　周老三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用那笔钱开了个小超市，生意红火。另一个病好后，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娶了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周家的诅咒，终于结束了。 　　而那个古老的石磨，被周家后代当作传家宝，永远供奉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