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清心里直犯嘀咕。 那个士兵有些不对劲——他融入阴影的方式,还有他手上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都透着古怪。 他展开卷轴,墨水还未干,字迹潦草陌生。 这是一张治疗肆虐瘟疫的匿名药方……送来的方式还如此神秘。 他感觉事情不妙,这里面肯定有个又大又肥、带着瘟疫的阴谋。 林小棠也有同样的不安。 这张匿名药方与其说是救命良方,倒更像是毒苹果。 不光是送药的方式神秘兮兮,药方本身也触动了她作为医者的直觉。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开启了预见能力,世界先是化作一片刺眼的白光,剧痛袭来,随后画面一闪,回到了三十分钟后的未来。 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弓着背趴在桌子上,嘴角挂着得意的 smirk——是沈清武。 猜对了。 她需要确凿的证据。 于是,她开始演戏,紧紧抓着卷轴,就好像那是神的启示。 “这……这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答案!”她惊呼道,声音里满是刻意装出来的敬畏。 她确保沈清武能听到她的话。 南疆萨满的反应几乎滑稽可笑——先是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换上了平淡的笑容。 他真是个蹩脚的骗子,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他下巴微微收紧,眼神朝门口瞟去——这些就足够证明一切了。 与此同时,林小棠那个一直让人失望的哥哥程暮云,果然不出所料地成了她的累赘。 他就像个喝醉的水手紧紧抱住灯柱一样,被沈清武迷得晕头转向。 一天深夜,林小棠看见他偷偷溜进沈清武的帐篷,出来时一脸得意,还拿着一个小袋子。 不用预见能力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故意破坏她的努力,真是个没骨气的软蛋。 一阵苦涩的失望涌上心头,但她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要治好这场瘟疫,不能让她那蠢哥哥把一切都搞砸。 太医院医官,永远是小官僚作风的典型代表,他带着嫉妒的眼神看着林小棠的进展。 他敢用自己的乌纱帽打赌,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是个骗子。 他四处打探,像喜鹊收集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一样收集着流言蜚语和错误的观察结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要揭穿她。 天空仿佛也在呼应着即将爆发的紧张局势,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大雨倾盆而下,把营地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林小棠深陷在泥沼中,膝盖都被泥巴淹没了,她正在照顾一个发烧的病人,直到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温暖的气息,才注意到这场暴雨。 一件厚重干爽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抬起头,是楚昭然。 他站在那里,像暴风雨中的沉默守护者,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让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雨水把他的头发贴在了额头上,更凸显出他脸部的棱角。 他看起来……简直令人心动。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与冰冷的雨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那么一瞬间,瘟疫、阴谋、整个世界的重担——都消失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沉浸在一种静谧而强烈的氛围中。 她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湿透了。”他低语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她的胸腔里回荡。 他轻轻拂去她脸上一缕散落的头发,指尖的触碰让她的脊梁骨一阵战栗。 “只是水而已……”她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声音在暴风雨的咆哮声中几乎听不见。 他轻声笑了起来,低沉而沙哑的笑声让她感到一阵意外的温暖。 “只是水而已。”他重复道,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只是水而已……但又远不止如此。 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在噼啪作响,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能量。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像一道无情的帷幕将他们包围,模糊了现实与她不愿醒来的梦境之间的界限…… “大人,”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充满张力的寂静。 “我们有情况……”正当林小棠心里小鹿乱撞,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楚昭然那能拉丝儿的眼神里时,一个“电灯泡”——哦不,是陆九卿,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这家伙简直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雨水混着泥浆糊了他一脸,嗓子眼儿里带着破锣般的嘶哑:“王爷!小棠姑娘!不好了!” 这声“不好了”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那点子暧昧的小火苗。 林小棠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粉红泡泡碎得连渣都不剩。 楚昭然也收起了那份难得的柔情,眉头一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慌什么?说!” 陆九卿喘着粗气,指着营帐深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是……是那些用了匿名药方的病人!好几个……好几个突然就不行了!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比之前还严重!”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林小棠,那眼神仿佛在说“救命啊大佬”! “果然!”林小棠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破药方,果然是催命符! 沈青梧那孙子,玩阴的是吧? 行,给你脸了!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楚昭然,男人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 很好,看来这位爷也气得不轻。 林小棠深吸一口气,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子。 这事儿,没完! 她转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陆九卿,立刻把所有用过那方子的人,还有剩下的药渣,全部隔离看管起来,一片都不能少。”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去会会那位‘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