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蛊毒。 他身上是火毒,她体内的寒冰蛊与之交合可解,他内力要深厚得多,真睡了她恐怕会没命。 而现在她为什么活着,不仅安然无恙,还平白无故增添了几十年的功力…… 一切都是因为寐修尧反过来,将自己作为鼎炉,将寒冰蛊引到己身,自己承受了冰火噬心之苦! 现在没有多久可活的那个人,就变成了他! 所以,流风别苑春风一夜后,他不告而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为她做出的牺牲…… 所以,她憋在心里的怒火与闷气,竟然是如此的没有道理。 她竟然还怪他…… 还咬他…… 白苏苏看见寐修尧唇上殷红的血色,顿时心疼极了。 这时,她也注意到,原来他的脸色是这样的虚弱苍白…… 白苏苏蹙起精致纤眉,拿指尖碰了碰寐修尧的嘴角,“流熙,疼不疼?” 一语双关。 既是在问她刚刚咬得他疼不疼,又是在问他那晚以己身为鼎炉,吸走寒冰蛊,将大半功力传给她的时候,经历过的那疼痛可曾入骨。 寐修尧倾了倾嘴角,牵扯到唇瓣上破碎的伤口也不觉得疼痛,反倒心下泛起丝丝愉悦,他道,“苏儿,我讲这些,就是想让你心疼我,你可不要被我给骗了。” 一个轻盈的吻,落到他眉眼,伴随着那道清魅的声音响起:“傻子,哪有自己说自己是骗子的?何况……我就想心疼你不行吗?” 寐修尧拿她没办法,“……行。” 白苏苏伸手捧起寐修尧的脸,“流熙,你老实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 他无奈,“苏儿,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 “——不好。”她坚持,又问道,“三年?两年?还是一年?” 问这话时,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寐修尧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个表情。 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咬住红唇,贝齿在深深陷入唇瓣间,留下一道痕迹,声音艰涩地问:“难道是更短?” 寐修尧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别咬自己。” 或许,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得多…… 白苏苏不敢再想了,也不再去问,她改为搂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入他的胸口,轻轻吐字:“流熙,抱我。” 寐修尧呼吸微顿,半晌,扶着那盈盈细腰的手慢慢收紧,只听他缓缓地说了一个字:“好。” 第489章 酒色江湖52 白苏苏跨坐在寐修尧怀中,两条莹白纤长的玉腿落在他身侧,系着红绸金链的脚踝仿佛轻轻一折便断,在那描着金色曼陀罗的黑色长袍的映衬下,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脚踝金链偶尔细响。 白苏苏乌黑鬓发微湿,一缕墨发轻咬在红唇白齿间,眼尾晕红漂亮得惊心动魄,她用娇软的调调唤着雪流熙的名字。 她又玩心大发,调皮的伸手将那张面具戴回寐修尧的脸上,不再是她熟悉的属于雪流熙的面容,而是浮屠楼楼主的标志性面具。 身体有些莫名的激动。 白苏苏娇娇软软地靠过去,伏在寐修尧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寐修尧喉头滚动,那微微苍白的脸庞,也有了几丝血色,原本清冷雅致的容颜无端地生出妖异之美。 那句话仿佛刺激到了男子的某个点,最后,白苏苏又魅又软地求饶,他才终于轻一点。 面具她没能拿稳,掉落在地上,滚出好远。 寐修尧头上的黑色兜帽也在刚刚的过程中,被抱住他脖子软软哼哼的小女人给弄了下来。 方才她被逼迫得美眸泪水汪汪,无暇他顾,这会儿寐修尧慢条斯理地温存,白苏苏才注意到黑色兜帽下的他,竟然是……一头白发。 她伸手轻轻地掬起一缕,灰白色的发落在他黑色描金的袍子上面,显得那样的触目惊心。 白苏苏伏在寐修尧的肩头,语气心疼地道:“流熙,你的头发……也是因为我,对吗?” 寐修尧道:“是不是很丑?” “不丑。一点都不丑。”说着,白苏苏亲吻他的白发,眉眼间带着一丝向神明祈祷的虔诚,“我的流熙,最好看了!” 所以,请恕她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白苏苏搂住寐修尧的脖子缠吻上去,趁他分神时,伸手封住他的穴道。 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寐修尧的脸色变得微微难看下来,他浑身动弹不得,只有口能言:“苏儿,你想做什么?” 白苏苏竖起一根葱白纤长的手指,落在寐修尧唇上,阻止他继续说话,向他飞了个媚惑的眼神,“能做什么?当然是好好的宠幸本座的男宠啊~” 她以戏谑风流的调笑,试图粉饰真实目的。 却哪里隐瞒得过寐修尧? 寐修尧想说话,却被白苏苏拿红唇堵住。 她虽然不知道寐修尧那晚是怎样传功予她,但,将功力还回去她也自有办法。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白苏苏就不信她一个在修真位面做过仙尊的人,还奈何不了武侠位面的小小功法了! 白苏苏打算将寒冰蛊重新渡回自己身上,最多吃点苦头,总比寐修尧没命了要好。 谁知,真正实施起来,白苏苏发现被寐修尧引渡到己身的寒冰蛊,竟然已经跟寐修尧本身的火毒半是融合半是抗衡,呈现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不管是哪一方胜利,都会对寐修尧的身体造成摧枯拉朽、不可挽回的破坏,兴许连半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白苏苏无法,只得渡回大半功力给寐修尧。 有了深厚的内力,对两种蛊毒也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 传完功,骤然失了大半内力,白苏苏明艳的脸蛋发白,神色萎靡了下来,虚弱得几乎要从男子身上栽下去。 紧要关头,冲破穴道的寐修尧抬手及时搂住了她的细腰,语气里含着一丝怒火地叫她的名字,“风晚苏!” 白苏苏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美眸恍如泪光盈盈,用做作的语气说:“嘤嘤嘤,你凶人家,人家还是不是你的小心肝儿了?” 寐修尧:“……” 到底是拿她没办法,见她这么虚弱,让寐修尧连在床上教训她都舍不得。 只得抱了人,给她穿好衣裙鞋袜。 森罗大殿只有一张寐修尧从前用来压制火毒的千年寒冰床,这会儿显然不能睡人,寐修尧抱起白苏苏准备到她那儿去。 见他露着真容就打算离开森罗殿,白苏苏连忙指了指滚落在地上的银白面具,提醒道:“流熙,面具面具!” 把面具重新戴上,寐修尧才抱着红衣娇软的美人儿出了森罗大殿。 殿外,两位黑袍使者还没冲破穴道呢。 这两尊虽然武功已达宗师之境,但,就是个没有思想感情,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傀儡,自然不懂人间情爱。 见到寐修尧怀里抱着白苏苏竟然还说:“尊上,风主擅闯森罗大殿,对您意图不轨,当诛之!” 第490章 酒色江湖53 白苏苏一听,顿时戏精上身,双手挽住寐修尧的脖子,故意将脑袋往他肩头一靠,掐着嗓子说话,拿捏着绿茶的调调,“楼主,这两个人好可怕,竟然说要杀了人家~” 说着,她都感觉自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寐修尧就是被妖妃美色所迷的昏君,而这两个黑袍使者就是劝谏清君侧的忠臣了。 真别说,还……挺形象。 白苏苏压着声音,垂眸闷闷地笑了起来。 听到怀里的人在偷笑,寐修尧无奈,低头咬了下那莹白的耳朵:“很好玩,嗯?” 才做过,白苏苏浑身上下都泛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热意,耳朵本就是格外敏感之处,被男子轻启薄唇咬住,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但,寐修尧含笑说话时的气息尽数往她耳朵里钻去,不过顷刻,她的那只耳朵就好似红得滴血一般。 也不是羞的,就正常反应。 她点了点头,嘻嘻地笑,以同样的低声回他,“就是好玩。” 从前的风晚苏端着,艳丽冷漠,寐修尧不曾过多的关注过她,两人除了比普通上下级多了一层取血的关系之外,他待她跟花潋、雪无情、月千尘没什么不同。 真正的认识是从烟霞郡外破庙那一晚。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鲜活生动,也就这么一点点地侵入他的心…… 从前不曾想过两人会有这般深的纠缠,若是早知道…… 可惜,没有什么早知道,也没有什么余生往后。 这破败的身体,他许不了她未来。 却忍不住贪恋了这一时的欢愉。 是他自私了。 可,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寐修尧戴着面具,谁也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敛起神思,他垂眸望向两位黑袍使者,声线淡薄却不容置疑:“今后,见风主如见本尊。” 将来若是他不在了,不管她是执掌浮屠楼,还是离开浮屠楼,拥有这两人的忠心,都可逍遥度日。 白苏苏心头微沉,多少也猜出了点寐修尧的用意—— 这是在为她将来接管浮屠楼铺路,可她不要他这样交代后事一样吩咐黑袍使者! 黑袍使者是绝对服从,没有自己的思想意志的傀儡,得到寐修尧的命令,毫无反抗的将白苏苏认作第二个主人,自然也不会再说出喊打喊杀的话。 白苏苏出手替两人解开穴道后,再重新抱住寐修尧的脖颈,脸上露出故作轻松的笑颜,笑吟吟地问黑袍使者,“知道楼主为什么要让你们,见我如见他吗?” 两个黑袍使者老实摇头,“不知。” 白苏苏笑得更欢,“因为楼主喜欢我啊,所以你们俩从今以后见到我,得叫我夫人!知道了吗?” “是,夫人。”两人道。 他俩现在将白苏苏当作另外一个主人,自然对主人的命令无不服从,也就立刻改口叫夫人了。 知道她性格爱玩,寐修尧也就没有阻止白苏苏,听见黑袍使者恭恭敬敬地唤她夫人,寐修尧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叫浮屠楼上下从此都改口…… ** 抱着怀中娇软的红衣美人儿回到她的晚风殿,凭他的武功一路上没被谁看见,寐修尧将她放到铺着白色绒毯的柔软大床上,“你好好休息。” 从第一峰的森罗大殿下来,到晚风殿,白苏苏这会儿浑身的热意已经尽数散去,脸蛋上褪去淡晕浓艳的绯色,眉眼间依稀残存着媚意流转着,看起来平白无故美艳中增添了丝落魄楚楚的味道。 寐修尧微微心疼,心道她傻,然而却又忍不住升起更多的怜爱来。 白苏苏侧身躺在床上,伸手扯住寐修尧的袖子,泛着残红的漂亮眼眸里有着些许慵懒的倦意,她语调软魅地道:“流熙,你陪我一起。” 寐修尧这会儿有内力压制着两种交织翻涌的蛊毒,比起之前的虚弱看起来好了不少,闻言,他也掀袍上了床,伸手将白苏苏搂入怀里。 她懒洋洋地靠在男子身上,拿脸蛋蹭了蹭他胸膛,玉白漂亮的指尖捻了一缕那白发把玩,美眸半闭阖着,微微打了个哈欠说:“流熙,这次你可不许像上回那样,趁我睡着就偷偷走了,我醒来要是见不到你,真把你关起来信不信?” “……你身上的毒,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不许走,我不要你一个人躲起来,孤零零的死去,死后无人知晓……你努力的活下来,好不好?哪怕是为了我。” “就算……真的没救,我陪着你。” 寐修尧抱着白苏苏,低头吻了下她眉心,声音极尽温存之意:“嗯,我不走,睡吧。” 不知多久,侍女蝶风从外面进来,见到床上幔帐放下,轻盈薄透的红纱里似乎有两道隐隐绰绰的身影,蝶风心下略微惊疑不定,风主的床上怎么会有人? 蝶风手中握紧匕首,一步一步地朝床边靠近,一手撩开红纱,一边唤道:“风主?” 蝶风武力不高,在浮屠楼内受到风晚苏的庇护,成为侍女,而不是杀手。 但,最基本的刺客本能还是有的。 风主床上从不会出现第二个人,蝶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猛然一把掀开绯纱,匕首刺了过去,当然还没近身就被寐修尧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匕首当即断成两截,完全不是对方的一合之力。 蝶风大惊,目光一移,落在那人脸上,对方戴着面具,银白面具上描着一支金色曼陀罗,面具下是菲薄的嘴唇,透着一丝淡薄的血色,无端显出几分妖冶美丽来。 哪怕蝶风只是浮屠楼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也听说过……他们楼主就是戴着这张标志性面具的。 天哪! 她刚刚竟然拿匕首刺向了楼主!! 蝶风刚刚还一脸美丽凌厉的杀气,现下却满面惊慌,手一松,匕首就‘哐当’掉下来,落在了地上。 她连忙就欲跪地,“尊上恕罪,奴……” “嘘。”寐修尧却止住了蝶风后面的话,他微微咳嗽一声,说:“恕你无罪,你先出去吧,动作轻些,别吵到你主子。” “……是。” 蝶风脑袋混沌一片,全凭本能应了声是,拾起地上断成两截的匕首,往殿外退出去。 出了晚风殿,吹了下风,蝶风那乱成一锅浆糊的脑子,才勉勉强强的开始理清思路。 ——她刚才差点儿刺杀了楼主! ——楼主竟然还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 ——不对,为什么楼主会在主人的床上? ——她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 蝶风蓦然瞪大了眼睛,眼底透出一丝惊恐的色彩,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 楼主和主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是她看错了吗? 蝶风有些怀疑人生,心里生出些许不确定来,恍然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一样,但,真要她折返回去再确定一下,蝶风又是万万不敢的。 她咬着指甲琢磨。 怎么之前她从不知道主人和那位有什么关系…… 那可是楼主啊。 蝶风小身板抖了抖。 心想,主人可真是厉害,连楼主都能拿下。 又转念一想,以后是不是就得改口叫楼主夫人了? ** 不管是黑袍使者,还是蝶风,都是嘴巴紧的,所以也没有谁敢传乱流言。 像花潋,雪无情,月千尘都不知道,在人前寐修尧待白苏苏的态度跟从前一样别无二致,依旧是称风使。 “不日本尊有事要出谷一趟,风使随行。浮屠楼上下照旧,交给你们三人一同打理。” 白苏苏陪寐修尧一道出去寻找解药。 天下之大,白苏苏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 第491章 酒色江湖54 离开浮屠谷,雪流熙就不再是那身华贵黑衣,描金银面的打扮,也不是从前一袭白衣的神医谷主模样,毕竟现在他满头白发,虽然容颜依旧俊美,但,浑身上下都是白的,用白苏苏的话来说就跟个雪人似的,好看归好看,仙气归仙气,就是少了丝人间烟火的味道。 是以,白苏苏挑选了一身青衫让雪流熙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