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 64.雨色的回忆

　　独自坐在昏沉的房间里听着雨，有很多事，早苗一点一点想了起来。　　她想起来，一切的开始也是在一个这样的雨天。那时她有一个不能对人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计划，就去找了西宫商量。　　她又想起来，那个计划来自于她随便问的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渡边也是随便回答的，之后他们就自然地换到了下一个话题。但是他不知道，它实际并不是像看上去那样随便的一个问题。　　听见回答的时候，早苗看着他为了给她打伞而淋湿的半边肩膀，突然很想，很想做一件事，不为什么。　　现在想来，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这场她拼尽全力也无法逃离的恐怖噩梦，全都开始于她自己的一次突发奇想。　　“……所以，橘同学想问我该送什么作为生日礼物？”那时，西宫听了她的请求，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沉思，“这种事，橘同学直接问本人不是更好？” 　　“可那样的话，”她有点难为情地说，“简直就像是我对他……” 　　“‘喜欢’？”西宫打趣地说。　　“嗯。”真被人说出来了她反而没那么不好意思，“但是，其实不是那样的。渡边君告诉过我，说他从来不过生日，也没人给他过——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觉得他有点可怜。无论是谁，生日都是要好好庆祝的，否则，不就像是没有人会为自己存在于世这件事，而感到开心了一样吗？” 　　“原来如此。”西宫托着下巴，“还是橘同学细心——没问题，我会替你问的。” 　　“不是替我问啦！”她急忙摆手，“渡边君不用知道是谁送他的也可以！” 　　在那之后，西宫笑着答应了她就离开了。那时她还满心憧憬着接下来的事，不知道什么在等着自己。后来她跟晴香约了在家政教室见面，晴香等不及听完她蹩脚的借口，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早苗酱想学做蛋糕？”家政教室里，晴香一边系围裙一边说，“我猜，一定是要送给在意的男生吧？我认不认识的？要不要帮你撮合撮合？” 　　“晴香酱你话好多……”早苗抱怨。　　“嘿嘿～毕竟无法自拔的恋爱痴迷，才是货真价实的少女心嘛！” 　　“明明自己一个都没谈过……” 　　“咳咳！”晴香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作为调剂的恋爱话题就到此为止——那么，想要做出最甜的甜点，绝对不可或缺的配料是什么，早苗酱知道吗？” 　　“糖？” 　　“回答错误！”晴香交叉着两根食指，接着手一翻在胸前比了个桃心，“答案是——爱！” 　　“不是到此为止了吗……”早苗白了她一眼。　　不过，“爱”吗？　　爱，应该是没有的吧…… 　　她想到以前渡边说起过他在图书室的学姐。虽然每次都是只言片语，但不知为什么早苗就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她正好有本一直想看的书要借，就在某个星期五顺路去了趟图书室。　　真见到那个学姐时，早苗反而害怕了，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在她身边，渡边极其僵硬地坐着一言不发。早苗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拘谨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觉得自己一秒也待不下去，一拿到书就落败似的逃走了。　　那本她一直想看的书，下个星期一她就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是我的一个熟人。晴香酱你不熟的。”她晃晃脑袋，赶走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我还想教你追男生的方法呢……哎呀，遗憾遗憾，真是遗憾啊～” 　　“自己都不会的事要怎么教啊？”她掐了一把晴香的脸。　　“啊哈哈哈，好痛好痛——” 　　“呐，晴香酱，教我做蛋糕吧……”早苗突然松开手，说，“我很想做出那种无论是谁，吃了都会开心的蛋糕。” 　　对，无论是谁…… 　　不是她在意的人，也不是在意她的人。　　只是，熟人。　　但是到最后，她做出的却是让谁都开心不起来的东西。　　雨，一直在下。　　那个人的生日，也是一个雨天。　　放学后她早早地支走了晴香，西宫也借口找渡边帮忙，拖了他一段时间才带他回教室。　　可是那时，那盒蛋糕已经被好事的寺田拆开了。　　“喂，渡边，”他坐在渡边桌上，示威似的挥着手里的贺卡，“有人暗恋你，还给你送礼物啊！” 　　后来晴香告诉她，那天寺田跟排球部里的人闹了矛盾，提前回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那天呢…… 　　“没想到今天是你生日啊？你这样的人还能收到生日礼物，出生以来还是头一回吧？” 　　“智也，”佐佐木在边上打趣着说，“不要随便戳别人的痛处。你看他，多可怜？” 　　早苗想自己是犯了一个绝对不能被原谅的错误。本来她应该把礼物藏在更隐秘的地方的，但是她想在教室光明正大地观察渡边的反应，所以没有那么做。　　“寺田，把东西还给他。”西宫冷着脸。　　“别急嘛班长，你听听这贺卡上写的东西——什么‘我吃定你了’啊，什么‘你这种人也只有我会喜欢了，不要不识好歹’啊——哇，超搞！” 　　骗人……那张贺卡上，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写。　　但是这种事，她又该怎么说出口呢？　　“这是偷翻别人东西的人该有的态度吗，寺田？” 　　“班长说得对。”佐佐木附和，“就算是玩笑，你也有点做过头了，智也。” 　　寺田这才从桌上跳了下来。　　“抱歉——！”他拖长了声调大叫，“渡边，你的蛋糕被我撕烂了——不过这都是为了你着想，毕竟谁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在里面藏什么怪东西？反正就算这样，你也可以捡起来照样吃嘛！” 　　早苗浑身一震，她借着收拾东西的由头，偷偷站起来往那边瞄了一眼。西宫正揪着寺田的衣领和他对峙，佐佐木在笑着打圆场。在他们边上，那块早苗跟着晴香努力学了很久，最后还是靠她的帮助才完成的蛋糕，已经彻底不成样子了。　　早苗看见那些碎块在争执中滚到地上，突然觉得鼻子很酸。她下意识地看往渡边的方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这时发现他一言不发地，独自走了出去。　　是失望了吗？还是生气了？是对寺田？还是对他说的，那张贺卡上写的东西？　　可是，那些都不是她写的啊！　　早苗莫名其妙地害怕了起来，好像什么非常不好的事马上就要发生——要是，不在这里拦住他的话……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丢下自己的东西没命地追了过去，一头撞在了门上。　　摔倒的时候，早苗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部室。她默默听着窗外的雨，这才想起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无论她后悔再多次，也不可能挽回。　　总是那么不善言辞，实际又很温柔的渡边君不会回来了。她还有很多话非得告诉他不可，但是已经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总是那么爱笑，又乐于助人的西宫君也不会回来了，因为她的任性，还有软弱。　　“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没用呢……”她在地板上蜷缩了起来，慢慢地抱紧了自己。　　“橘同学，你在里面吗？” 　　沉默中，门外传来了西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