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 58.「老子最讨厌了！」

　　第二天，部长没有来。　　早苗不敢回到班上，于是在部室待了一天。她锁上门拉上窗帘，自习，吃午饭，接着自习——除了偷偷溜出去上了几次厕所，一步也没有离开。连绵的阴雨抹去了时间的实感，恍惚间听到放学的铃声，她隐隐有点担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天失约的事。　　但是，部长没有来。谁也没有来。　　早苗等得心急，觉得自己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她在窗帘下张望了对面半天，再三确认寺田不在，这才收拾了东西穿过天桥上的细雨，跑到2年A班门边。　　她探出半个头，看见这个教室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值日的女生挥舞着扫帚大战，灰尘飞扬。　　“吃我一招！”侧马尾的女生一棍抽下。　　“哼，没用的。”对面的双马尾女生牢牢架住。　　“还没完呢！” 　　早苗被两人的气势吓到了，本想缩回去悄悄遁走，但是正好灰尘飘进了她的鼻子，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两人同时回头看她。　　“哎呀，一年生？小小只的好可爱！”扫帚啪的一声摔到地上，侧马尾在早苗面前张牙舞爪，“嘿嘿嘿，让阿姨——不，让姐姐捏捏你的小脸蛋！” 　　“一边去！也不看看你手上有多脏？”双马尾一帚把她顶开，向早苗矜持地伸出右手，“不用怕，我已经从那个怪阿姨手下救出了你——咳……” 　　“你还说我？”侧马尾从后面锁住她的脖子。　　事到如今早苗也不敢一走了之。她站到门前，僵硬地行过礼，“我、我叫橘、橘早苗……” 　　因为躲了人太久，连说话都有点生疏了。　　“啊，我叫喜多川花怜，这家伙叫木村葵——”侧马尾正兴致勃勃地作着自我介绍，突然疑惑地低下头，“嗯？” 　　“投、投降……”木村猛拍她的手臂。　　“所以，橘酱有什么事吗？”喜多川若无其事地把她松开。　　“那个……我找琴吹学姐……” 　　“kiki不在哦？她今天称病跷课了。” 　　“生病了？” 　　“这是那家伙惯用的借口啦，实际上不知道跑哪玩去了。这几天你想找她应该是找不到的。” 　　早苗心想部长原来一句话也没说，丢下她就走了。　　是失望了吗？　　“那……梦芽学姐呢？” 　　“是在补习吧？”木村揉揉脖子，接过话头。　　对啊——那怎么办？早苗慌了起来，她只能求助部里的几个前辈了，但是他们一个都不在……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人来着。　　“对了！牧之原学长呢？”一想起来，她就急切地问。　　不知为何，学姐双双露出嫌弃的表情。　　“说起来，我们班里是有个喜欢摆臭脸的家伙呢——葵亲，你知道他放学后会去哪吗？” 　　“讨厌的问题不要推给我，我看上去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牧之原学长也不在，我该怎么办……”早苗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学姐们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唉呀，不要伤心啦！”喜多川搓了一把早苗的头发，“那种男的有什么好？除了冷着脸扮深沉什么都不会。学姐给你一个过来人的忠告，不要当一个可耻的颜控，不然碰到的男人不知道有几成会出轨，有几成会家暴哦？” 　　“说了跟没说一样。”木村白了她一眼，转头说，“橘酱你问的几个人都是噩梦研究部的，找他们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带话吗？” 　　“不，不用了……”早苗摇摇头，没有理会学姐们关切的目光，独自转身离开。　　离开，又能去哪里？部长已经抛弃了她，要她自己去见渡边的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感觉自己是被一个人丢在这场雨里了。那些吵吵闹闹的人们实际上离她很远，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走，仿佛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正在这时，有什么狠狠撞上她的肩膀。　　“好痛……”早苗喃喃地说。　　“喂，谁这么不长眼——啊，这不是渡边夫人嘛！”寺田那讨厌的声音从面前传来，“一天没见，怎么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了？又被丈夫抛弃了？” 　　早苗浑身一颤，低着头就想走开。　　“我说，你把人撞了，总得有点表示吧？”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　　肩膀好痛。　　但是，她还是不敢抬头。　　“明明是你……”早苗盯着地上，鼓起勇气反驳半句，又哑了声。　　“是你撞的他，橘同学——我也看见了。”佐佐木冷静的声音从旁传来。　　“楼梯上怎么回事，吵架？”哪里有人交头接耳，“谁去叫老师？” 　　“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吧……” 　　“怎么不说话，橘？你可是把我的手给撞伤了——你不知道手对于排球部员有多重要吗？” 　　“道歉吧，橘同学。你伤害了别人，不道歉是不行的啊。”佐佐木语重心长地劝导，“只要你道歉，智也一定会原谅你的。” 　　“对啊，错的那个人总归要道歉的吧？”有人附和。　　早苗听见边上议论纷纷，不知道有多少视线正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些原本置身事外的人好像都指责起了自己。她只知道脸好烫脑子好乱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好想逃走好想消失再也不要出现，但是—— 　　大家都在看着我，等我道歉……我应该道歉吗…… 　　原来错的，是我吗…… 　　“对、对不……”早苗支支吾吾。　　“你说什么？”寺田扯着嗓子大喊，“我听不见！” 　　她被吓得又缩了缩脖子。　　“对不——” 　　“啊，早苗酱发现！”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回过头，看见梦芽站在楼梯顶上，朝她旁若无人地挥着手，手腕上飘扬的橙红色发带，在阴沉沉的天幕下格外耀眼。　　“学姐！” 　　早苗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还被寺田死死抓着。　　梦芽皱起了眉头。　　“喂，大块头！”她两步就跳到寺田面前，“没看到你都把她弄疼了吗？” 　　“哦、哦……”寺田一愣，松手把早苗放了出来。　　“听说你找我？”梦芽向她俏皮地招招手，“有事回部室谈吧？” 　　“嗯！” 　　突然觉得……安心了。　　“等等，她还没为弄伤我的事道歉呢！”寺田的声音惊醒了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啊？你还真不中用啊，大块头……”梦芽无奈地看着他，“那我就代为道歉了吧——需要痛痛飞走的魔法吗？” 　　“你！”他握紧了拳头，“以为自己是学姐，就可以瞧不起人吗？” 　　“她说得有道理，智也。”佐佐木在边上扯他，“你不去保健室看看吗？” 　　“我好得很！” 　　“你疯了？”佐佐木压低了声音。　　“你别管了！我绝不会让她小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早苗在佐佐木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满。　　“我也不是故意拿话刺你啦！”梦芽连连摆手，“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受伤——对了！一定是因为人类太弱——不，这已经比一般的人类还……” 　　早苗看见寺田的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学姐，走吧？”她躲到梦芽背后。　　“啊嘞？总感觉气氛越来越冷了……”梦芽尴尬回头，“早苗酱说得对，还是快逃吧！” 　　“谁说她可以走了？”寺田大声说。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早苗根本反应不过来——上一秒她刚看见寺田伸手抓来，下一秒他就被梦芽反锁胳膊按在扶手上。　　人群几乎是同时惊呼了一声。　　“智也！”佐佐木吓得退到了墙上。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梦芽在他背后冷笑，“老子最讨厌了！” 　　“你……！”寺田羞愤地扭动。　　“不要乱动哦？小心扭断你的胳膊什么的，毕竟你这么——” 　　“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放开！” 　　这时体育老师的大嗓门从楼下传了上来，终于有人叫来了老师。围观的学生纷纷避开，早苗看见老师愤怒的脸出现在楼梯底下，直直盯着扭打中的两人。　　梦芽这才丢下寺田。　　“老师！”佐佐木当先反应过来，“这位学姐不仅率先动手打人，还威胁要扭断别人的胳膊！” 　　“是这样吗？”老师严厉地审视着梦芽。　　梦芽想了一会。　　“她说得对！”她爽朗地回答。　　“什么态度？跟我过来！”老师气得大吼，“你，去保健室看看受伤没有——其他人，全都散了！” 　　不是这样的，老师！佐佐木她在说谎！明明是寺田他欺负我在先，学姐只是为了保护我，不得已才—— 　　“看那女生这么可爱，居然是个不良啊！” 　　“但她真的好帅气！哎呀，向她告白的话，她会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吗？” 　　回过神，人们已经议论纷纷地散开了。只有原本处于漩涡中心的早苗还留在原地，像是突然就被人遗忘了。　　直到最后，她也什么都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