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 52.「我身为部长的威信呢？」

　　“一杯草莓牛奶加冰，谢谢——川井酱呢，想来点什么？” 　　“啊？可我没带零钱……” 　　“别管了，我请客。” 　　“那，来一杯橙汁吧……” 　　“不吃甜食？” 　　“那就换甜甜圈——” 　　“一杯橙汁、一个甜甜圈，谢谢。” 　　服务员记下订单走开后，风希发现对面座位的川井目光躲闪欲言又止。从渡边家里出来时，她没有心情向不明就里的川井多作解释，只说了句“去吃甜点吧”，不等回答就把她带来了车站旁的这家甜品店。　　看来那时是把她吓到了。可是…… 　　风希叹了口气。现在想来，自己的表情大概难看得很。她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琴吹学姐，这不会让你太破费？”川井最后问。　　“没事，本来就是我硬要你来的。再说川井酱今天也帮了大忙，我请客是应该的。” 　　“不是这个……琴吹学姐送的那瓶香水，应该超贵的吧？” 　　“你说那个啊——是有点吧。” 　　嘴上这么说，其实她也不知道。毕竟伴手礼大体是托初佳准备的，她自己只加了那本太宰的短篇集。渡边作为太宰的书迷自然是读过了，但那个感人而热情洋溢的小故事应该能让他想起，就算是那个太宰，也有“颓丧”以外的一面。　　她当然不指望靠一本书就让渡边振作起来，只是希望借此提醒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看得见他而已。　　“反正效果很好，不是吗？”她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也看见她对我的态度转变有多大了吧？” 　　“可是……我们这么做，果然还是不太好吧——”川井刚想说什么，突然住了口。　　“草莓牛奶、橙汁和甜甜圈，请慢用。”服务员来到桌旁，把东西一一摆上，“这是小票——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谢谢。”风希点头致意。　　“明明没有学生会授权，我们却假冒他们的名义……”服务员走远后，川井趴在桌上半遮着脸，小声说。　　“不是‘我们’，是我。”风希摇着吸管，漫不经心地纠正她，“要是被人追究起来，你只要如实说是我指使的就好了。毕竟我是学姐，而且出了名地霸道，没有人会怀疑你的。　　“不过……”她又冷笑，“我想渡边君的母亲大概是不会来追究的。” 　　“琴吹学姐，”川井小心地问，“你是在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哼，算是吧……” 　　见她不愿多说，川井把甜甜圈撕成小块，小口吃了起来。风希独自回想起当时借上厕所的名义偷听到的东西，忍不住狠狠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牛奶—— 　　你非要我在客人面前下不来台才高兴吗？　　之前还寻死觅活，把自己都弄停学了，上个学还委屈你了？你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完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 　　冰牛奶的凉意直冲头顶，让她一阵战栗，接着隐隐头疼了起来。　　“川井酱，我问你——”她按了按额头，“你觉得渡边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渡边君的妈妈吗……”川井赶紧放下手里的甜甜圈，“我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点可怕，总是一副特别殷勤的样子，让人搞不懂她的心思。” 　　她低头捧着杯子，“她今天的注意力都在学姐身上，真是太好了……” 　　“嘿～～原来我是川井酱的马前卒呀？我还真是，被学妹们耍得团团转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那样的学姐很帅气而已！” 　　“哎呀，川井酱这么认真，让我捉弄起来也有负罪感呢——开玩笑的——甜甜圈，你不吃了吗？” 　　川井听话地拿起一块甜甜圈，犹豫了一下，没有送进嘴里。　　“琴吹学姐，你就这么盯着我吃吗？”她看着有点不好意思，“要不，学姐也来一点？”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看人吃东西可能还更有胃口一点。”风希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坏笑起来，“要是川井酱能吃得更开心一点就好了啊～” 　　“更……更开心一点？”川井捏着甜甜圈，进退两难。　　“对。还有，更满足一点。”见她还在犹豫，风希干脆合掌央求，“拜托了，我就是喜欢看女孩子开心地吃东西的样子！川井酱不乐意的话，要我出钱也没问题啊！” 　　“那会把事情变得很奇怪吧……我，我吃就是了……”川井艰难地下定决心。　　“那就拜托你喽～”风希枕着双手。　　只见川井一脸悲壮，双手举起一小块甜甜圈，以对待贡品似的虔诚态度把它缓缓送进嘴里。然后她咀嚼两下，也不知咽下没有，左手托着腮，勉强挤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好、好吃……” 　　“多谢招待。”风希掩嘴偷笑，现在她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来甜品店了。　　“真是的，学姐不要再欺负我了……”川井委屈地低头。　　“抱歉抱歉！”风希眨眨眼，道歉得毫无诚意，“不过，川井酱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话说虽然对面是川井，她想着的却是什么都吃得香的某人的样子。　　不知怎么地，有点寂寞起来了。　　但是，既是为了挽回渡边和橘那蛮不讲理的人生，也是为了保住与那个人他们共度的日常，她现在还有非完成不可的事要做。　　“川井酱，”想到这里，她清清嗓子，“明天橘酱回来后，可以拜托你照顾她吗？” 　　“明天？真的？”川井急忙抬头，“已经和早苗酱说好了吗？” 　　“那是倒没有，”风希笑了笑，“不过我有信心。” 　　“嗯。”这次川井没有犹豫，“既然学姐这么说，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为了早苗酱，也为了我自己。” 　　去柜台结了帐以后，风希送川井上了离开的电车。正值晚高峰的尾巴，车站比来时要热闹不少。她跟着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们走出车站，手里拿着手机，在附近的街区独自转了几个来回。街边的住宅飘来饭菜的香气，电视机模糊地播送着无聊的晚间新闻，走在这些平凡的人家中间，让人只觉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要为自己的私心拖她下水的。”望着不远处渡边家的屋顶，她终于打定主意，按下拨号键，“来吧。” 　　她脚下踢着石子，安静地等了一会。　　“琴吹同学？”电话接通后，回答的是橘早苗的母亲，“不好意思，早苗现在不在。”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突然打电话过来打扰。可以麻烦阿姨转告她，说我刚去渡边君的家里玩了一趟吗？这样我也就不多耽搁——” 　　“等等！”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橘早苗的声音。　　风希听见有人挂下话筒，暗自笑了笑——这说明橘早苗从一开始就在用分机偷听。　　“琴吹部长……”橘不情不愿地问好。　　“哎呀，橘酱听起来没什么精神呢，是刚睡醒吗？今天在学校也没见到你。” 　　橘重重地叹了口气。　　“部长，我希望你不是单纯来找我开玩笑的。” 　　她接着补充：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旧事重提。” 　　“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无聊女人——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那个……渡边君他过得怎么样？”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就直说了吧——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甚至现在的火坑嫌他丢脸，还打算赶他回去。” 　　“回去？可是班上还有——对了，我听说部长最近在调查西宫君的事，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吧？” 　　橘压低了声音：　　“让那些拿别人的不幸取乐的人……” 　　“怎么，你已经知道啦？” 　　“晴香酱昨天特地向我道过歉，那时提到的……” 　　“‘晴香酱’啊。” 　　“啊！那个……”橘听起来明显慌了神，“希望部长一定不要告诉她本人……” 　　“那种事当然是要你自己告诉她啦——那么，你也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了吧？明天来部室一趟，具体的到时再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抱歉，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看着部长为我未尽的那份责任奔走，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自己——明天，我会自己去找他们的。” 　　说完，她不给风希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唉，我身为部长的威信呢？”风希愁眉苦脸地看着手机屏幕，“看来这下真的要拜托你了，川井。”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两声，邮箱里随即多了条新邮件：　　「你在哪？要我过来接你吗？」　　「不用，我坐电车回来。」　　她回了信，合上手机。　　“初佳也太心急了吧，我怎么可能现在回去？”风希抬起头，头顶星罗棋布的深蓝色天幕沉沉垂下，幕布烫金的边犹如一场金色的幻梦，在山的那边飞速消散。一阵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毕竟是逢魔之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