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乘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侧着身挡住了院子里的三珠树,表明态度。 天帝毫不在乎长乘的无理举动,绕开长乘,踏进院门。 “三珠树堪称世间神树,那日匆匆一瞥,未览全貌,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啊。”天帝进了院子,径直走到了三株树下。 长乘并不接话,天帝也不怪,自顾自接着说“得此一树,岂不是不老不死了?真是世间至宝!” 天帝绕着三珠树踱步,伸出手想要抚摸树干,长乘这才动了起来,侧身挡在了天帝面前。 天帝哈哈大笑,“九德护妻心切,我懂,我懂,是我逾矩了!” 天帝放下了手,但却没有收回放在三珠树上的目光。 “不过,这三珠树放在九德这里恐不安全,世间贪心之人甚多,万一被他们夺得三珠树,就是得了不死身,这些人若要为祸天下,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陛下意欲如何?”长乘沉不住气,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九德,倒不是我狠心,而是不得不如此啊,这三珠树还是带到珍宝阁由专人看管才好,且不说世人觊觎,更何况这三珠树由蚩尤内丹长成,指不定哪天蚩尤再借三珠树之力复活,这树真是时刻存在威胁,必须派人严加看管。” 长乘无法反驳,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摆开架势准备开战,却感受怀里珠子焦灼不安,长乘给珠子传音“放心,绝不会让你的真身被夺。” “长乘,真身让他们带走,否则我们再无宁日,乖,听话,我可以换一个可爱一点的真身,真的,我都想好要什么了。”柏舒在紧要关头清醒过来。 长乘知道柏舒在安慰他,他以前护不住柏舒,也没有机会护住柏舒,但今日不同,今日他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一搏。 他原是上天九德之气,被黄帝捕捉化作人形,之后又有西王母长生不老神丹滋养,法力虽不及上古真神,但比之这群谎称是神的神侍要强上数倍,何况他还有天道庇佑! 天帝也知九德修为甚高,处理此事定是棘手不已,但三珠树无论如何也要收回,如此神物,流落在外,让自己如何安寝! 所以,今天天帝带着天界众臣一同前来,想要借众人之力,一举拿下九德,收回三珠树! 长乘准备动手,柏舒在怀里跳的更厉害了,他明白柏舒的意思,舍了真身,换取安宁。 三珠树的盛名如今已经传扬出去,三界九州怕是再无三珠树的容身之所,只怕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一群苍蝇围着她打转,现在真身被天帝带走也好,只是长乘心里不舒服!他觉得自己窝囊透顶! 长乘在柏舒的阻挠下,最终还是由着天帝带走了三珠树。 镜妖一脸不解,“怕什么,抢就是了,再不济咱们回妖界,妖界众人都等着你们回去呢,我们妖族可不像这些神仙道貌岸然。” “我不想做树了,想做一只有温度的小动物。”柏舒说话了。 镜妖想法单纯,听了深以为然,“对对对,树有什么好的,只能呆在一个地方不能动。哪里像小动物!那你想当什么小动物?我回妖界给你捉一只来。” “长乘,咱们下界自己去捉吧?镜妖,你要同我们一起吗?还是留在天界修炼?” “我要回妖界去,天界这种风清气正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我这种心术不正的妖修!不适合!”经此一事,镜妖越发不喜欢天界的神仙。 “也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你们有空就来妖界,那些被救回去的妖,都很感激你们的救命之恩。” “好。” 镜妖走了之,长乘捧着柏舒,“我永远都那么没用。” “不,没有你哪有我?要不是你,我在秘境里就被心魔打到了,或者在南天门杀他个血流成河,现在已成为魔尊,正被万人唾骂。” 长乘心疼柏舒,“被万人唾骂也好过现在,他们就算骂你也只敢在你背后,哪里像现在连寄身的真身都被人夺走了。”长乘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你怎么就跟个泪人一样,总爱哭?咦,你小时候是不是在火山口上哭过,哭火山里的岩浆伤害了花花草草,最后硬是把火山哭灭了?” 柏舒这时忽然忆起一桩旧事,蚩尤在火海里沉浮,偶然等来了一场甘霖浇息了火山,那雨定不是一般的雨,雨水中生机盎然,才得以让地狱之火熄灭,蚩尤内丹发芽苏醒。 柏舒的记忆越发清晰起来,就是一个小奶包,可能是成神不久,被带着巡视下界,看见火山口寸草不生,心疼那些脆弱生命,哭了许久。 现在想来,定是因为,九德星君乃天之九德所化,被天道庇佑,上天听他哭的凄惨,便遂他所愿浇息了火山。 长乘脸已经很黑了,“我已经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何况还是小时候的黑历史!” 柏舒却很开心,“你看,你就是为救我而生,咱们就是命中注定,天造地设!好了,不要想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了,咱们下界吧,去找个容纳我内丹的真身。” “你想要什么样的?” “那该我问你才是啊,你喜欢什么样的?” 长乘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倏地就红了“别闹了,说正紧事呢!” 柏舒大笑,嘴里却说“谁闹你了,我就是正正经经在说啊!” 长乘红着脸,捏着亮晶晶的小珠子,“等你化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柏舒身子僵了僵,想到这家伙成神了怕是体力更上一层楼了!顿时老实不少。 “优雅高贵的猫好不好,还能有同款毛茸茸的长尾巴。” 尾巴?长乘忆起敏感的尾巴增添的刺激,若是柏舒也有尾巴,那自然是妙不可言!但他还是含蓄地说“再好不过!”心里生怕柏舒反悔,急急就要下界去。 “你愿意做我的铲屎官吗,长乘?” “毕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