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17章：桂花开了

　　　　桂花树长了一千年，终于开满了花。　　满院子都是香的。　　青鸾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细碎的金黄。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她身上。　　阿青在旁边忙着收桂花。　　“仙君，今年的花开得真好。”他说，“可以做桂花糕，可以酿桂花酒，可以泡桂花茶——” 　　她听着他絮叨，嘴角微微翘起。　　一千年了，这孩子还是这么爱说话。　　“仙君，”阿青忽然抬头，“你说，凡间也有桂花吗？” 　　她愣了一下。　　凡间。　　当然有。　　那个小镇上，家家户户都种桂花。　　秋天的时候，满街都是香的。　　她去过一次。　　隐去身形，站在街角。　　那个小院还在。　　狗尾巴草已经长成一片，风一吹，毛茸茸的。　　那只柯基还在。　　老了。　　毛没那么亮了，跑得没那么快了，晒太阳的时间越来越长。　　那个女人还在。　　眼角有了细纹，头发添了银丝，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回来之后，她坐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　　阿青问她怎么了，她没说。　　现在阿青又问起凡间。　　她想了想。　　“有。”她说，“凡间也有桂花。” 　　阿青眼睛亮了。　　“那凡间的桂花和仙界的哪个香？” 　　她笑了。　　“一样香。” 　　阿青点点头，继续收桂花。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树。　　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喜欢桂花香。　　那时候她没在意。　　现在她种了一棵，活了一千年，开了满树的花。　　但他闻不到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树干。　　粗糙的，温热的。　　“玄风。”她轻声说。　　风吹过，桂花飘落。　　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　　她没动。　　就那么站着。　　阿青收完桂花，走过来。　　“仙君，你看，这么多！” 　　她低头看着篮子里的桂花。　　金灿灿的，散发着香气。　　“做点桂花糕吧。”她说。　　阿青愣住了。　　“仙君，你以前不是不吃这些吗？” 　　她看着他。　　“现在想吃了。” 　　阿青笑了。　　“好，我这就去做！” 　　他跑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跑过。　　从山门跑到她面前，浑身是伤，但笑得那么开心。　　“师父，我回来了！” 　　她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转身，走进洞府。　　那天下午，阿青端来桂花糕。　　她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甜。　　不是很甜，是淡淡的甜，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凡间吃过一次桂花糕。　　不是自己吃的。　　是看着他吃。　　那时候他刚拜师没多久，她带他下凡历练。　　路边有个卖桂花糕的，他看了一眼。　　她问他：“想吃？” 　　他摇头。　　但眼睛还在看。　　她买了一包，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　　“师父？” 　　“吃。” 　　他接过去，吃了一块。　　然后他笑了。　　“师父，好吃。” 　　她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钱花得值。　　现在她自己吃着桂花糕，想起那个笑容。　　一万多年了。　　那笑容还在脑子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又咬了一口。　　还是甜。　　阿青在旁边看着她。　　“仙君，好吃吗？” 　　她点头。　　“好吃。” 　　阿青笑了。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她看着他。　　“你倒是勤快。” 　　阿青挠挠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没说话。　　但心里知道，这孩子，是真心的。　　那天晚上，她坐在桂花树下。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篮没吃完的桂花糕上。　　她忽然开口。　　“阿青。” 　　阿青从旁边探出头。　　“嗯？” 　　“你说，他会记得我吗？” 　　阿青愣了一下。　　“谁？” 　　她没回答。　　但阿青懂了。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有些事，忘不了。” 　　她看着他。　　“为什么？” 　　阿青看着月亮。　　“因为，”他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就算忘了，也会在梦里出现。” 　　她愣住了。　　阿青收回目光，看着她。　　“仙君，你别难过。” 　　她摇摇头。　　“不难过。” 　　阿青不信。　　但她知道，是真的。　　不难过。　　只是有点想他。　　想他站在山顶，浑身湿透，笑着说“师父不来我也会站着”。　　想他在溪边，浑身是血，却笑着说“我知道你在”。　　想他种印那天，站在她面前，说“我想知道师父在哪儿”。　　想他说“等我回去”。　　一万多年了。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　　但已经不难过了。　　只是偶尔会想起来。　　像今晚这样。　　风吹过。　　桂花飘落。　　落在她肩上。　　她轻轻拂去。　　站起来，走回洞府。　　阿青在后面喊。　　“仙君，明天还做桂花糕吗？” 　　她停下脚步。　　回头。　　“做。” 　　阿青笑了。　　她转身，继续走。　　走进洞府，坐在蒲团上。　　闭上眼睛。　　感应印还是冷的。　　但她知道，他在那边。　　好好的。　　那就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