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第1章:渡劫变狗

  玄风真人活了一万八千年,见过各种死法。   被天雷劈成渣的,被魔尊砍成段的,走火入魔自己烧成炭的,还有渡劫失败活活吓死的——他都见过,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第八十一道天雷上。   更没想过,死了之后还能醒过来。   而且醒成这副模样。   四周臭得辣眼睛。   是真的辣。那种臭不是普通茅房的臭,是腐烂的、发酵的、混着馊水和死老鼠味道的臭,臭得他一万八千年的神识都晃了三晃,差点当场再死一回。   他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想抬手,手——没了。   不对。有东西在动,但不是手。是爪子。毛茸茸的,短的,粉红色的肉垫朝上,蜷在他脸旁边,小得像个笑话。   玄风真人盯着那只爪子,盯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他冷静地得出结论:这不是他的爪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毛。全是毛。黄的,白的,圆滚滚的一团。四条腿?不存在的。那是四个肉墩子,撑在地上,勉强把他的肚子支起来。   他又看了看四周。   他被塞在一个黑色垃圾袋里,袋子破了个口子。光从那口子漏进来,照见旁边还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是一只柯基幼崽,身体已经僵了,眼睛半睁着,眼珠蒙着一层灰。   他见过这种眼神。那是死透了的眼神。   那是他现在的身体。   或者说,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玄风真人缓缓吸了一口臭气。   堂堂修仙界万年不遇的渡劫期天才,距离飞升只差最后一道雷的男人,如今附在了一只死狗身上。   一只。   母的。   柯基。   短腿的那种。   “胖胖——!”   女人的哭腔从头顶砸下来,紧接着垃圾袋被人一把扯开。   光线刺进来,玄风真人下意识眯起眼。   一张脸凑到他面前。   女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是红的,头发乱糟糟贴在两颊,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袖口还沾着几点油渍,整个人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狼狈——那种被生活磋磨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长什么样的狼狈。   但她长得不难看。   这是玄风真人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修仙界女修那种精心保养的明艳动人,是那种……眉眼温软、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长相。可惜眼下这双眼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女人看见他,愣了一瞬。   紧接着,眼泪又涌出来。   “胖胖?胖胖你没死?”她把他从垃圾袋里捧出来,手抖得厉害,“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   她把他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紧得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砸在他脑袋上,湿了一片。   玄风真人整张脸埋在她胸口,毛茸茸的短腿悬在半空,僵住了。   一万八千年。   一万八千年没被人这么抱过了。   上一次这么抱他的,是他娘。那时他还未筑基,娘亲还在,抱他的时候也是这么紧,这么抖。那时候他还会哭,会撒娇,会埋在娘亲怀里说“怕”。   后来娘亲没了,他就不再让人抱了。   后来他成了玄风真人,就更不会了。   可现在,一个陌生女人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他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任由她抱着。   最后他选择——抬起爪子,想拍拍她的手背。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现在是柯基。   柯基的爪子,是够不着自己后背的。   他努力伸了伸,伸了个空。再伸,还是空。最后整个身体在她怀里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短腿在空中乱蹬,活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女人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抽噎着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玄风真人清了清嗓子。   “这是何处?”   他说出来了。   用那张狗嘴,发出了人声。   清冷,低沉,带着一万八千年修为淬炼出的威仪——如果忽略那奶声奶气的音色的话。   女人哭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他。   他抬头看着她。   三秒。   五秒。   十秒。   女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玄风真人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地时四条短腿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走到她身边,用爪子推了推她的脸。   没醒。   他又推了推。   还是没醒。   他叹了口气——用那张狗嘴发出了一声奶里奶气的叹息。   然后他就地坐下,等她醒。   没办法。这破身子连门都开不了,他总不能把她扔这儿自己跑出去。再说,跑出去干嘛?一只会说人话的柯基,上街被人看见,明天就能上热搜。   #惊!某小区惊现修仙狗##地球球长竟是它#   玄风真人打了个哆嗦。   算了,等着吧。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女人哼了一声,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睛——虽然并没有居高,因为那双眼睛离地面只有二十公分。   她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别叫。”玄风真人抢先一步,“叫了也没用,本座确实在你家狗的壳子里。”   女人嘴巴又张了张。   “你也别晕。”他又说,“晕了还得本座守着你。”   女人终于找回了声音。她撑着地坐起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缩到墙角——退无可退。她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你是妖怪吗?”   玄风真人眉头一皱——虽然那张狗脸上看不出皱眉。   “妖怪?”他冷笑一声,“妖怪是下等品阶。妖兽之上是灵兽,灵兽之上是仙兽,仙兽之上才勉强够得上妖修的门槛。就这,也配和本座比?”   他说着,抬起下巴——这个动作柯基做起来倒是很顺手。小短脖子一梗,圆脸朝天,居然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吾乃渡劫期大能,修仙界千年最年轻的渡劫期老祖。按你们这的算法……”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四周。   破旧的出租屋,墙皮掉了一半,墙角洇着水渍。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半碗凉透的泡面。门口鞋架上,一双女式拖鞋破了个洞,歪歪扭扭摆在那儿。   他收回目光。   “大概相当于,地球球长。”   女人看着他。   他看着她。   女人慢慢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她又掐了一把。   还是疼。   “你没做梦。”玄风真人好心地提醒她,“本座也没心情和你开玩笑。现在,你,告诉我,这是何处,你是谁,本座为什么会在这儿,以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四条短得令人发指的腿。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玄风真人都快不耐烦了,她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涌出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哭什么。   大概是太荒谬了。   老公出轨,婆婆刻薄,她被逼得连狗都养不起——不对,是狗死了。她刚把狗埋了,结果狗又活了,还开口说话了,说自己是修仙老祖,说自己是地球球长。   她应该是疯了。   可她掐自己,很疼。   那如果不是疯了——   “行了。”那只狗走到她面前,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背,“哭什么。本座当年被魔尊捅穿丹田都没哭过。”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了一点。   “你……你真的不是妖怪?”   “不是。”   “那你是什么?”   “说了,渡劫期老祖。你可以叫我玄风真人,或者——”他想了想,“叫老祖也行,本座不挑。”   女人沉默了一下。   “那……那你现在怎么办?”   玄风真人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短腿。   看着那四只踩在地上、连脚踝都看不见的短腿。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先吃饭。”他说。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笑。   那天晚上,黎梦云给他煮了一碗面。   玄风真人对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不是面不好。   是太远了。   他的脑袋,够不着桌面。   黎梦云看着他努力伸脖子、短腿蹬地、整个身子悬在半空就是够不着碗沿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她把碗端下来,放在地上。   玄风真人盯着地上的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你男人对你不好。”   黎梦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身上有伤。”他头也不抬,继续吃,“手腕那圈淤青,是被人攥的。嘴角破了,是新伤。还有你刚才哭的时候,下意识往门口看——你在怕他回来。”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抬起头。   “本座虽然变成了狗,眼睛没瞎。”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这只刚刚还够不着桌面的柯基,此刻坐得端端正正,一双眼睛清冷又通透,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不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玄风真人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哭。   等她哭声小些了,他才开口,声音依然是那副奶里奶气的老成:   “行了。往后有本座在,没人能再动你。”   黎梦云抬头看他。   “你帮我?”   “帮。”玄风真人说,“你这铲屎官,本座看着顺眼。”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再说,堂堂修仙老祖,总不能白吃人家的面。”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皮鞋踩在楼道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悠闲。   黎梦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那圈淤青被遮住了,可遮不住的,是整个身体瞬间绷紧的弧度。她没出声,但玄风真人看见她的指尖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是怕。   那个脚步声她太熟了。   熟到光听节奏,就能想象出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会推门进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看一件用旧了的家具。他会扫一眼这间破屋子,皱皱眉,然后什么都不说,直接进卧室。留下她一个人,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一整夜。   她垂下眼,没说话。   玄风真人耳朵动了动,眯起眼睛。   那脚步声,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抬头,看见女人苍白的脸,和缩在袖子里的手。   “怕什么。”他说。   黎梦云低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那只毛茸茸的柯基身上。它坐得端端正正,短腿并拢,圆脸微扬,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清冷,锐利,带着一万八千年岁月熬出来的笃定。   “怕什么,”他又说了一遍,“本座在这儿呢。”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娘还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女人这辈子,嫁人就像投胎,投对了是福,投错了是命。   她以为自己投错了,是命。   可现在——   一只会说人话的狗坐在她面前,说“本座在这儿呢”。   荒谬。   荒唐。   荒诞得像是做梦。   可她掐过自己,很疼。不是梦。   那如果不是梦——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已经能听出那是陆辰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上。   她攥紧袖口,指节发白。   “明天,”玄风真人忽然开口,“本座得试试这具身子里还剩多少仙力。”   黎梦云愣了愣:“试这个干什么?”   玄风真人没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短腿。刚才他试着调动了一下丹田——空的。一丝仙力都感知不到。但他知道有些东西还在,藏在这具狗身子的某个角落,等着被挖出来。   他抬头,看向门口。   眯了眯眼。   “试试还够不够让某些人,跪下叫爹。”   黎梦云怔住。   门口,脚步声停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玄风真人没动。他就那么坐着,端端正正,圆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门锁转动。   门开了。   陆辰迈进一只脚,目光落在客厅——落在那只端坐的柯基身上。   他皱起眉。   “这狗怎么还活着?”   黎梦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玄风真人看着他。   他也看着玄风真人。   三秒后,玄风真人冲他笑了一下。   用那张狗嘴。   慢慢地,咧开。   陆辰手里的钥匙,“啪”地掉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