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将解药瓷瓶收好,她简单梳洗后拿起那叠密信,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 沈尚书正在用早膳,见她闯入不悦地放下筷子。沈清辞将密信放在书案上,父亲随手翻看两页后脸色骤变。 “这些信从何而来?” “昨夜在西院密室找到的。”沈清辞平静地说,“太子与北戎往来已持续半年,每次交易都经过城南的绸缎庄。” 沈尚书猛地站起:“你夜闯西院?” “若非如此,怎会找到这些证据?”沈清辞指向其中一封信,“三日后他们将运送一批兵器出城,父亲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书房内陷入沉默,沈尚书盯着密信神色变幻。这时门外传来通报,淮王萧执求见。 萧执披着墨色大氅缓步走入,苍白的脸上带着倦意。他向沈尚书微微颔首,将一份军报放在密信旁。 “今早刚到的北境军报,请尚书过目。” 沈尚书展开军报,越看脸色越沉。军报记载了北境守军截获的密信内容,与沈清辞带来的证据完全吻合。三份证据形成闭环,太子的通敌行径昭然若揭。 沈尚书跌坐回椅中,双手微微发抖。良久,他重重拍案:“来人!请各位宗老到祠堂议事!” 管家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三人。沈清辞看着父亲颤抖的双手,知道这场父女对决终于迎来转机。 “父亲打算在宗老面前公开这些证据?” 沈尚书疲惫地揉着眉心:“事关家族存亡,必须由宗族共同决断。” 萧执轻咳一声:“尚书大人明智。太子势大,若私下处置,日后必遭报复。” 沈清辞却道:“我建议在宗族会议上公开所有证据。” 沈尚书皱眉:“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家与太子正式决裂。”沈清辞语气坚定,“但唯有如此,才能保全家族。若私下解决,太子定会怀疑沈家留有副本,迟早会下手灭口。” 萧执赞同地点头:“沈小姐说得在理。公开对峙虽风险更大,却是唯一生路。” 沈尚书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就依你们所言。” 半个时辰后,沈家祠堂。 十位宗老陆续到来,各自落座。沈尚书站在祠堂中央,沈清辞立于身侧。萧执以见证人身份坐在一旁。 沈尚书将证据呈给各位宗老传阅,祠堂内响起一片抽气声。最年长的大宗老颤声问道:“这些可都核实过了?” “军报为证,北境守军已截获一批兵器,与密信中记载的完全一致。”沈尚书沉声道。 一位宗老质疑:“太子为何要通敌?他已是储君,何必冒此风险?” 沈清辞上前一步:“因为军权。太子在朝中势力虽大,但兵权始终掌握在几位老将军手中。与北戎交易兵器,既能充实私兵,又能嫁祸政敌。” 又一位宗老看向萧执:“淮王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 萧执缓缓起身:“本王已派人查实,城南那家绸缎庄确实是太子党的秘密据点。三日后那批兵器若如期运出,便可人赃并获。” 宗老们交换着眼神,低声商议。大宗老最后发问:“清辞,你如何找到这些密信的?” 沈清辞早有准备:“女儿经营玲珑阁期间,结识了不少贵妇。其中一位的夫君在兵部任职,偶然提及城南绸缎庄的异常。女儿顺藤摸瓜,才查到这些证据。” 她刻意隐瞒了夜探西院和听风阁的事,将功劳推给玲珑阁的人脉。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宗老们纷纷点头。 大宗老站起身:“既如此,我提议沈家即刻与太子党切割,并向陛下陈情。” 其他宗老陆续表态支持。沈尚书正要说话,祠堂外突然传来喧哗。 沈清霜带着几个丫鬟闯进来,扑通跪地:“各位宗老明鉴!姐姐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她因被太子退婚怀恨在心,才设计陷害!” 沈清辞冷眼看着庶妹表演:“证据确凿,何来伪造一说?” 沈清霜抬头时已泪流满面:“姐姐与淮王往来密切,这些定是淮王伪造的军报。谁不知听风阁最擅长制造假证据?” 萧执轻笑一声:“沈二小姐对听风阁倒是了解。” 沈清霜一时语塞,随即又道:“总之这些证据不足为信!父亲,各位宗老,切不可被姐姐蒙蔽!” 沈尚书怒斥:“胡闹!祠堂议事,岂容你擅闯!” 这时,沈清辞注意到父亲书案下方的暗格。她想起系统之前提示过,书房暗格藏有关键账册。或许那本账册能彻底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她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沈清霜身上,悄声对父亲说:“父亲,书房暗格里的那本账册,或许该拿来了。” 沈尚书震惊地看着她:“你怎知……” “女儿既然能查到这些,自然也知道那本账册的存在。”沈清辞平静地说,“是时候拿出来了。” 沈尚书犹豫片刻,最终对心腹管家低语几句。管家匆匆离去,不久后捧回一个木匣。 账册在宗老间传阅,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子党与各方势力的银钱往来。每笔款项的时间、金额、经手人都清清楚楚。 沈清霜面色惨白,仍不死心:“这……这定也是伪造的!” 大宗老沉痛摇头:“这账册用的是太子府特制纸张,墨迹也已有些时日,绝非新近伪造。” 其他宗老传阅后纷纷点头,账册最后传到萧执手中。他仔细翻看后道:“这账册与听风阁掌握的信息完全吻合。” 形势彻底明朗,宗老们一致同意与太子党切割。大宗老代表宗族宣布:“即刻起,沈家与太子党再无瓜葛。明日早朝,尚书便向陛下陈情。” 众人陆续离去,祠堂内只剩下父女二人。沈尚书疲惫地坐下:“你从何时开始怀疑太子?” “从他在大婚当日当众退婚开始。”沈清辞站在父亲面前,“那般决绝的态度,不像是一时气愤,更像早有预谋。” 沈尚书长叹一声:“为父这些年……亏待你了。” “父亲不必自责。”沈清辞语气平静,“往后沈家还需父亲主持大局。” 她走出祠堂时,萧执等在廊下。他递来一个手炉:“接下来有何打算?” “太子不会坐以待毙。”沈清辞接过手炉,“这三日的兵器交易,他定会亲自督运。” 萧执点头:“我已派人盯紧绸缎庄。” “不够。”沈清辞目光坚定,“我要亲自去。” 萧执皱眉:“太危险了。” “只有我认识太子身边那几个心腹。”沈清辞语气不容反驳,“况且,我必须亲眼看到他伏法。” 萧执沉默片刻:“那我与你同去。” 沈清辞正要拒绝,他抬手制止:“要么一起去,要么谁都别去。” 她看着萧执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即撤离。”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萧执轻笑,“三日后子时,城南绸缎庄见。” 沈清辞目送他离去,转身时瞥见青鸾躲在廊柱后。她招手让青鸾过来:“有事?” 青鸾低声道:“小姐,我查到一件事。太子三日后不会亲自去绸缎庄,他会派心腹侍卫统领前去。” “消息可靠?” “我在太子府的眼线传来的。”青鸾肯定地说,“太子疑心很重,这种险不会亲自冒。” 沈清辞沉思片刻:“无妨,抓到侍卫统领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