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沈清辞吹熄烛火。 昨夜萧执的突然到访和那个神秘黑影让她难以入眠。 翌日,她整理好朝服,准备迎接今日的朝会。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萧执站在亲王队列中,面色略显苍白。当皇帝询问边境军务时,他缓步出列。 “启禀陛下,北境近来屡遭蛮族骚扰,臣以为应当加强边防,整顿军务。”萧执的声音平稳,但沈清辞注意到他扶在玉笏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陈侍郎立即出列反对:“淮王殿下此言差矣。边境虽有骚乱,但驻军足以应对,何必劳民伤财?” 孙尚书紧随其后:“陈侍郎所言极是。如今国库并不充裕,大规模整顿军务恐非良策。” 几位将领也纷纷附和,朝堂上一时间反对声四起。 沈清辞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她注意到陈侍郎与孙尚书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瞬间的默契证实了她的猜测。 “臣有本奏。”沈清辞出列,手中捧着一份密报,“据查,陈侍郎与孙尚书近日与太子旧部往来密切,这是往来书信的抄本。” 朝堂上一片哗然。陈侍郎脸色骤变,孙尚书更是直接跪地喊冤。 “沈大人这是诬陷!”陈侍郎怒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与逆党勾结?” 沈清辞不慌不忙:“这些书信中提到了军务调整的具体细节,若非二位泄密,太子旧部如何得知?”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萧执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扶住身旁的柱子,面色惨白如纸。沈清辞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无意间触到他的手腕。 那脉象紊乱异常,完全不似寻常病症。 “淮王殿下身体不适,今日朝会到此为止。”皇帝皱眉道,“沈爱卿,你送淮王回去休息。” 退朝后,沈清辞扶着萧执来到偏殿。他勉强支撑着走到座椅前,还未坐下就突然昏厥过去。 “传太医!”沈清辞厉声道。 太医匆匆赶来,为萧执诊脉后脸色凝重。“淮王殿下这是中毒之症,毒性已深入肺腑。” 沈清辞心中一沉:“可有解法?” 太医摇头:“此毒古怪,老夫需回去查阅古籍。眼下只能先用银针封住穴道,阻止毒性蔓延。” 待太医施针完毕,萧执缓缓转醒。他见沈清辞守在床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吓到你了?” “你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 萧执沉默片刻:“在边境时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发作得这么快。” “为何不早说?” “朝局动荡,若我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只怕会生出更多事端。”萧执撑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 沈清辞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太医说你需要静养。” 这时,青鸾端着药进来。她低着头将药碗放在桌上,全程不敢与沈清辞对视。 “青鸾,你去库房取些人参来。”沈清辞吩咐道。 青鸾应声退下,脚步略显匆忙。 萧执看着她的背影:“你怀疑她?” “尚未确定。”沈清辞端起药碗,轻轻搅动,“但昨夜那个黑影,确实往西院去了。” 她喂萧执喝完药,扶他躺下休息。待他呼吸平稳后,她才轻轻走出偏殿。 廊下清风拂面,沈清辞不自觉地握紧了腕间的玉镯。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念想。 “小姐。”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捧着一个小锦盒,“这是库房里最好的人参。” 沈清辞接过锦盒,目光落在青鸾微微发抖的手指上:“你很怕我?” 青鸾扑通跪地:“奴婢不敢。” “起来说话。”沈清辞语气平静,“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性子。” 青鸾站起身,眼眶发红:“奴婢……奴婢的弟弟被他们抓去了。” “他们是谁?” “奴婢不知道。”青鸾摇头,“他们只说要奴婢汇报小姐和淮王的一举一动,否则就杀了奴婢的弟弟。” 沈清辞凝视着她:“你汇报了多少?” “只有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青鸾急切道,“重要的事奴婢一句都没说。昨夜那个黑影,奴婢也是被迫才放他进来的。” “你弟弟被关在何处?” “西院的一个暗室里。”青鸾压低声音,“奴婢偷偷去看过,那里守卫森严。” 沈清辞思忖片刻:“你先按兵不动,我会想办法救你弟弟出来。” 青鸾感激地又要跪下,被沈清辞扶住。 “去吧,别让人起疑。” 待青鸾离去,沈清辞独自站在廊下。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萧执的毒、青鸾的背叛、西院的暗室……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太子虽然倒台,但他的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活动,而且比想象中更加猖獗。 她想起昨日在朝堂上,陈侍郎和孙尚书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不禁冷笑。这些道貌岸然的老臣,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站在这里想什么?”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外袍,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你怎么出来了?”沈清辞皱眉,“太医让你好生休息。” “躺不住。”萧执走到她身边,“刚才青鸾来说了什么?” 沈清辞将事情经过简单告知。萧执听后神色凝重:“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中的毒,很可能也是他们所为。”沈清辞道,“在边境时,你可曾接触过什么可疑之人?” 萧执思索片刻:“边境将领中确有几人行为反常,但我已派人监视。下毒之事,恐怕是身边人所为。”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听风阁内部有奸细。”沈清辞低声道。 萧执点头:“我也有此怀疑。这次回京的行踪极为隐秘,若非内部走漏消息,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行程。” “当务之急是揪出这个内奸,同时找到解药。”沈清辞道,“你可知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说像是‘缠绵’,这种毒药性缓慢,会逐渐侵蚀五脏六腑。”萧执苦笑,“下毒之人倒是狠毒,想让我慢慢受尽折磨而死。” 沈清辞握紧双手:“我不会让你死的。” 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微微一笑:“有你在,我自然舍不得死。”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淮王殿下,沈大人,陛下传二位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面色阴沉。见二人进来,他直接将一份奏折摔在桌上。 “你们看看这个。” 沈清辞拾起奏折,上面赫然是弹劾萧执与她勾结谋反的罪状。奏折中详细列举了他们在边境的兵力部署,甚至提到了听风阁的存在。 “陛下明鉴,这纯属诬陷。”萧执跪地道。 皇帝冷冷道:“奏折上说你们在边境私屯兵马,意图不轨。可有此事?” “边境驻军皆在兵部册籍之上,陛下可随时查验。”沈清辞冷静回应,“至于听风阁,那是臣为搜集情报所设,所有消息都如实禀报陛下。” 皇帝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终于挥挥手:“起来吧。朕若不信你们,也不会让你们看这奏折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宫墙:“太子虽已伏法,但朝中仍有不少他的旧部。你们近日行事要更加小心。” “臣遵旨。”二人齐声道。 退出御书房后,沈清辞低声道:“这份奏折来得蹊跷。”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萧执咳嗽几声,“我们得加快行动。” 回到偏殿,沈清辞立即修书一封,用特殊渠道送往玲珑阁。她需要借助那些贵族女眷的力量,查清西院暗室的秘密。 萧执靠在榻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道:“若我这次真的撑不过去……” “没有这种可能。”沈清辞打断他,“我不会让你死。” 她走到榻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我既然选择与你联手,就不会半途而废。你也要信守承诺,陪我走到最后。” 萧执握住她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