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42章 祭坛迷局

  祭坛高达九层,汉白玉阶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沈清辞抱着古筝跟随乐师队伍登上第三层平台,袖中的迷药瓶贴着腕骨。胎记的灼痛感随着玉玺的靠近愈发剧烈,她借着调整筝弦的动作扫视四周——九十九名童男童女正被幽冥司死士押送至祭坛中央,脖颈都套着玄铁锁链。   萧执的身影在东南角侍卫队列中一闪而过。他扶了扶佩刀,三指在刀鞘上轻叩两下——听风阁暗号,示意已控制西侧弩机。   太常寺刘主簿颤巍巍地指挥乐师列队。他惊恐地瞥了眼沈清辞,喉咙发出嗬嗬声响,慌忙将哑药解药塞进袖袋。沈清辞垂眸拨动筝弦,《云门》古曲流泻而出,右手始终藏在宽大的乐师袖袍里。   “午时三刻将至——”宗正寺卿的唱礼声穿过层层汉白玉栏。太子萧元启身着十二章纹祭服登上顶层,玉冠垂旒遮不住他眼底的狂热。两名幽冥司死士抬着鎏金祭鼎放置于玉玺下方,鼎中猩红液体翻涌着可疑的泡沫。   双月同天的异象在日轮边缘初现轮廓。沈清辞掌心的胎记骤然发烫,古筝第七弦应声崩断。玉玺突然迸发青光,与胎记的红光在空中交缠成螺旋光柱。太子猛地转身,旒珠撞击出清脆声响。   “拦住那道红光!”萧元启的嘶吼惊动了幽冥司。十余名死士同时扑向乐师队列。   沈清辞掀翻古筝,桐木琴身砸中最近两名死士的面门。瓷瓶从袖中滑入掌心,拇指弹开塞子的瞬间,浅褐色粉末随风散向童男童女队列。孩子们接二连三软倒,玄铁锁链哗啦啦坠地。   萧执的佩刀劈开企图靠近沈清辞的侍卫。他扯下易容面具,淮王令牌在阳光下闪过金芒:“太子窃取玉玺,罪同谋逆!”   祭坛顿时陷入混乱。宗正寺卿踉跄退至石柱后,刘主簿抱着头钻到祭鼎下方。幽冥司死士分成两拨,一拨冲向童男童女试图唤醒他们,一拨结阵围住萧执。   “果然是你!”萧元启狞笑着拍向祭鼎,鼎中血雾腾空化作锁链形状,“本宫今日便用淮王心血祭天!”   沈清辞踏着断裂的筝弦跃上第四层。胎记红光如活物般缠绕腕骨,玉玺发出的青光随之扭曲变形。她看见玉玺底部浮现出与前朝圣女印信完全一致的图腾——那是她在系统资料库里见过的禁忌符号。   萧执的刀锋割开三名死士的咽喉,血珠溅上太子祭袍。他侧身避开两道血雾锁链,袖中弩箭连发,钉死正要给孩童灌解药的幽冥司统领。   “带孩子们走!”沈清辞朝西北角厉声喝道。青鸾带着听风阁暗卫从排水暗道跃出,手起刀落斩断童男童女身上的锁链。   太子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进祭鼎。玉玺剧烈震动,青光凝成实质的利刃刺向沈清辞。萧执掷出佩刀击偏光刃,刀身却在触及青光时寸寸断裂。   “没用的。”萧元启疯狂大笑,“玉玺已认主,除非圣女血脉死绝......”   沈清辞突然将流血的掌心按在祭坛浮雕上。胎记红光如蛛网般顺着石纹蔓延,九层祭坛逐层亮起符文。玉玺发出的青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太子脚下的石板突然塌陷。   “你做了什么!”萧元启狼狈地扒住塌陷边缘。幽冥司死士试图营救,却被祭坛裂口中涌出的黑雾逼退。   萧执趁机掠过祭坛中央,扯下旌旗裹住玉玺。滚烫的玉玺烫穿三层布料,他却死死按住旗角:“清辞,阵法反噬了!”   沈清辞跪倒在第五层平台,胎记的红光正被玉玺青光吞噬。前朝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原来所谓献祭,是要用圣女血脉平息玉玺暴动的能量。系统警告声在脑海尖锐鸣响,提示能量过载将导致祭坛崩塌。   太子挣扎着爬出塌陷处,半张脸布满黑色纹路:“既然得不到圣女血脉......那就同归于尽!”他拔出匕首刺向自己心口,血箭喷溅在玉玺上的刹那,整座祭坛开始倾斜。   萧执抱住脱力的沈清辞滚下石阶,玉玺从旌旗中滑落。宗正寺卿突然冲出抱住玉玺,苍老的面孔在青光中扭曲变形:“老臣等了二十年......终于......”   黑雾彻底吞没了顶层祭坛。童男童女的哭喊声与幽冥司死士的哀嚎混成一片,青鸾带着暗卫强行开辟出撤离通道。沈清辞在眩晕中看见太子化作枯骨,宗正寺卿抱着玉玺坠入深渊。   萧执用断刀支撑着站起身,将沈清辞护在怀里。胎记的红光渐渐微弱,玉玺青光随之熄灭。倾斜的祭坛停止崩塌,双月同天的异象正缓缓消散。   “能量石......”沈清辞虚弱地指向祭坛基座。前朝记载的能源核心处,数道裂痕正在渗出猩红液体。   青鸾抹着脸上的血渍奔来:“童男童女已全部撤离,但幽冥司残部封锁了宫门。”   萧执撕下衣襟裹住沈清辞流血的手掌。他望向宫门处升起的狼烟,声音沉静如铁:“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