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霜起身为沈清辞斟茶,动作优雅。“姐姐近日风光无限,连太子殿下都对你刮目相看。” 沈清辞没有碰那杯茶。“你有话直说。” “姐姐何必如此戒备。”沈清霜放下茶壶,“我只是想提醒你,淮王并非良配。一个病弱王爷,能给姐姐什么?” “这与妹妹何干?” 沈清霜轻笑:“我是为姐姐着想。太子殿下虽然退了婚,但对姐姐仍有情意。若姐姐愿意回头,殿下定会重新接纳你。” 沈清辞看着沈清霜虚伪的笑容。“若我不愿意呢?” “那姐姐就要小心了。”沈清霜收起笑容,“京城最近有些不好的传言,关于姐姐和淮王的。” “什么传言?” “说姐姐与淮王私通,这才联手对付太子。”沈清霜压低声音,“这话传得很难听,对姐姐的名声很不利。” 沈清辞神色不变。“谣言止于智者。” “但愿如此。”沈清霜起身,“话已带到,妹妹告退。” 沈清辞独自坐了片刻,想“这沈清霜特意约我出来,绝不会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这谣言,多半就是她散布的。” 沈清辞回到玲珑阁,陈掌柜已经在等她。 “小姐,查清楚了。谣言是从城南几个茶楼开始传的,散播谣言的人已经找到。” “是谁的人?” “表面上是几个地痞,但背后指使的是沈清霜的贴身丫鬟。” 沈清辞点头。“把人控制住,别打草惊蛇。” “小姐打算如何应对?” “既然她想玩,我就陪她玩一把。”沈清辞吩咐,“三日后,在玲珑阁办一场品香会,邀请太子侧妃和各位夫人。” 陈掌柜有些担忧:“这个时候办品香会,恐怕正中沈清霜下怀。那些谣言......” “就是要让她以为计谋得逞。”沈清辞淡淡道,“你按我说的去准备。” 三日后,玲珑阁的品香会如期举行。太子侧妃和各位贵妇陆续到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的味道,但比香料更浓的,是窃窃私语中的暗流。 沈清辞站在厅中迎接宾客,神色如常。她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中,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意味。 太子侧妃最后一个到场,她今日特意打扮得雍容华贵,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小姐好兴致。”太子侧妃在主位坐下,“外面传言纷纷,你还有心情办品香会。” 沈清辞微笑回应:“清者自清。” 品香会开始后,夫人们品评着各种香料,话题却渐渐转向最近的谣言。 “听说淮王近日常来玲珑阁?”太傅夫人状似无意地问。 “王爷确实来过几次。”沈清辞坦然承认,“都是为了正事。” 将军夫人轻笑:“什么正事需要孤男寡女私下会面?” 这话引得几位夫人掩嘴低笑。太子侧妃端起茶盏,嘴角带着得意的弧度。 沈清辞不慌不忙:“王爷与我讨论盐税改革方案,这算不算正事?” “盐税改革?”太傅夫人来了兴趣,“这是朝中大事,沈小姐也懂这些?” “略知一二。”沈清辞示意丫鬟取来一份文书,“这是王爷前日落下的草案,夫人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太傅夫人接过文书细看,神色渐渐严肃。“这方案条理清晰,切中时弊。真是淮王所拟?” “王爷与我共同商议的结果。” 几位夫人传阅文书,议论声渐渐变了风向。能从盐税改革谈到男女私情,这些贵妇还没这么无知。 太子侧妃脸色不太好看。她轻咳一声:“朝政大事我们妇道人家不懂,但男女大防总是要守的。” 就在这时,隔壁雅间传来一声轻笑。众人这才注意到,隔壁一直有人。 沈清辞起身:“既然大家对谣言这么感兴趣,不如我请一位证人出来说个明白。” 她走到厅角的屏风前,突然伸手将屏风推开。屏风后绑着一个男子,嘴里塞着布团,脸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私印。 “啊,这是——”夫人们惊呼出声。那私印的图案,在场不少人都认得——正是沈清霜常用的那枚。 “此人就是在城中散布谣言的地痞之一。”沈清辞取下男子口中的布团,“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男子颤声回答:“是、是沈清霜小姐的丫鬟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散布沈小姐与淮王私通的谣言。” 厅内一片哗然。 太子侧妃猛地站起:“你胡说!” 沈清辞取出几张纸:“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银票,票号可以追溯到沈清霜的私账。另外,他脸上的私印,是在收银子时被那丫鬟不小心盖上的。” 夫人们面面相觑,再看太子侧妃的眼神都带了异样。谁不知道太子侧妃与沈清霜交好? “好一招贼喊捉贼。”太傅夫人摇头,“自己散布谣言,还想嫁祸他人。” 将军夫人冷哼:“难怪今日特意来看热闹,原来是等着沈小姐出丑。” 太子侧妃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拂袖而去。 品香会不欢而散。夫人们临走时,都对沈清辞表达了同情和支持。 众人散去后,隔壁雅间的门开了。萧执推着轮椅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招叫......借刀杀人?” 沈清辞整理着桌上的香料:“我只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利用太子侧妃的嫉妒心反制,让沈清霜自食其果。”萧执点头,“很聪明。” “王爷今日来得正好,我也有事相告。”沈清辞示意他进内室,“太子党的那处宅院,我查清楚了。” 萧执跟进内室:“有什么发现?” “那宅院是个暗窑。”沈清辞取出一本册子,“太子党的几个官员常在那里密会,还养了一批私妓。这是名单和账目。” 萧执翻看册子,眼神渐冷:“贪墨军饷,狎妓作乐,真是国之蛀虫。”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时机未到。”萧执合上册子,“这些证据很重要,但要一举扳倒太子,还需要更多。” 沈清辞表示明白:“我会继续盯着。” “你自己小心。”萧执看着她,“今日之后,沈清霜和太子侧妃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等着她们出招。” 萧执离开后,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夜色渐浓,京城华灯初上。 丫鬟进来禀报:“小姐,沈清霜往太子府去了。” 沈清辞点头“嗯”,“不出所料,沈清霜这是去找靠山了。” 丫鬟问道:“要派人盯着吗?” “不必。”沈清辞转身,“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太子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次日一早,沈尚书派人来请沈清辞回府。 一进正厅,就看见沈清霜跪在地上哭泣,沈尚书面色铁青。 “逆女!你来的正好,你,你竟敢陷害你妹妹!”沈尚书一拍桌子。 沈清辞神色平静:“父亲何出此言?” “你设计陷害清霜,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你还敢狡辩!” 沈清霜抽泣着:“父亲,女儿真的没有散布谣言。是姐姐收买了地痞,故意陷害女儿......” 沈清辞取出那几张银票:“这些银票票号都与妹妹的私账吻合,父亲可以亲自核对。” 沈尚书接过银票看了看,脸色微变。他当然认得这些票号。 “这......这也许是有人栽赃。” “那人脸上的私印也是栽赃?”沈清辞又问,“妹妹的私印可是独一无二的。” 沈清霜哭得更凶:“那印、那印是女儿前几日丢失的......” “够了。”沈尚书打断她,语气已经软了下来,“都是姐妹,何必闹成这样。” 沈清辞心中冷笑“果然,父亲还是会偏袒沈清霜。” “父亲若没有别的事,女儿先告退了。” “站住。”沈尚书叫住她,“太子殿下传话,让你今日过府一叙。” 沈清辞挑眉:“为了昨日之事?” “清霜是你妹妹,你当众让她难堪,就是让太子难堪。”沈尚书沉声道,“去给太子赔个罪,这事就算了了。” “女儿无罪可赔。” “你!”沈尚书气得站起身,“你真要与太子为敌?” 沈清辞直视父亲:“是太子要与女儿为敌。” 她转身离开正厅,不管身后的怒斥和哭声。 回到玲珑阁,萧执已经在等她。 “太子派人传话,让你过府。”他说。 “父亲刚告诉我了。” “我陪你一起去。” 沈清辞摇头:“不必了。太子不敢在府里对我怎样。” “我的人会在太子府外接应。”萧执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竹管,“若有危险,吹响这个。” 沈清辞接过竹管收好。“谢谢。” 太子府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萧元启坐在主位,沈清霜站在他身侧,眼睛红肿。 “沈清辞,你可知罪?”萧元启冷声问。 “臣女不知。” 萧元启猛地拍案:“你当众羞辱清霜,就是羞辱本宫!” 沈清辞抬眼:“殿下不如先问问沈清霜,她做了什么。” “她做什么都是被你逼的!”萧元启怒道,“你若安分守己,她何必出此下策?” 沈清辞笑了:“殿下的意思是,我活该被谣言中伤?” 萧元启语塞,沈清霜急忙开口:“殿下,姐姐只是一时糊涂......” “你闭嘴。”沈清辞打断她,“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沈清霜委屈地看向萧元启,眼泪又落了下来。 “沈清辞,你不要太过分!”萧元启站起身,“本宫念在旧情,才对你一再容忍。” “旧情?”沈清辞轻笑,“殿下退婚那日,可曾念及旧情?” 萧元启脸色铁青:“你当真要与本宫作对到底?” “是殿下要与臣女作对。”沈清辞神色平静,“若殿下肯放过臣女,臣女自然安分度日。” 萧元启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很好。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本宫无情。” 他挥手:“送客。” 离开太子府时,沈清辞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冰刃般寒冷。 回到玲珑阁,萧执听完她的叙述,神色凝重,“太子这是要撕破脸了。” “早有预料。”沈清辞并不意外,“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萧执分析,“要么在朝堂上打压你父亲,逼他就范;要么直接对你下手。” “我猜是后者。”沈清辞道,“太子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 萧执点头:“近日不要单独外出,玲珑阁也要加强守卫。” “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但沈清辞能感觉到暗流涌动。太子党的人不再来玲珑阁,往日交好的几位夫人也托故不来。朝中传来消息,沈尚书因办事不力被皇上训斥,罚俸三月。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核对账目,陈掌柜匆匆进来。 “小姐,有人在打听玲珑阁的货源。” “什么人?” “生面孔,但应该是太子的人。”陈掌柜压低声音,“他们特别问了精盐的来源。” 沈清辞放下账本:“看来太子是想从生意上打压我们。” “要采取措施吗?” “不必。”沈清辞想了想,“让他们查。正好我有份礼物要送给太子。” 她吩咐陈掌柜几句,陈掌柜会意离去。 三日后,京城几家大盐商同时提价,理由是货源紧张。太子党的盐铺被迫跟涨,引来百姓不满。 与此同时,沈清辞通过贵妇们的渠道,以平价出售精盐。消息一传开,玲珑阁门前排起长队。 太子党的盐铺门可罗雀,库存积压严重。更糟糕的是,他们之前高价收购的盐,现在不得不低价抛售。 萧执来玲珑阁时,带来最新消息:“太子党的盐铺关门了三家。” “这才刚刚开始。”沈清辞递给他一份清单,“这是他们剩下的盐铺位置和库存。” 萧执看了看:“你想怎么做?” “请王爷帮个忙。”沈清辞微笑,“明日早朝,可否有人提出平抑盐价?” 萧执立刻明白了:“你要借此机会,彻底打垮太子党的盐业。” “是他们先动的手。” 次日早朝,果然有御史弹劾盐商哄抬物价。皇上震怒,下旨严查。 太子党的盐铺首当其冲。更糟糕的是,调查中发现他们以次充好,私贩官盐。这些证据,自然是沈清辞通过匿名渠道提供的。 短短数日,太子党的盐业生意土崩瓦解。萧元启气得在府中砸了无数瓷器,却无可奈何。 这日深夜,沈清辞正准备歇下,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她警觉地起身,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谁?” 没有回应。人影迅速消失,窗台上多了一枚飞镖,钉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城西土地庙,有关乎性命之事相告。” 字迹与上次不同,但沈清辞知道,这一定是太子的又一次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