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铉海觉得这个七皇子有些蠢,让这样的人去做兖州牧,怎么可能会对大人的大事有碍。 戴铉海嫌弃郑章蠢,但是此刻看他的目光越发温和,就好像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非常耐心的回答,“这圣旨就是这意思,我们段大人叫我过来,接上您和公主,咱们去兖州。” “之前忙于政事,一直没顾得上您,现如今战争告一段落,把您接过去也能放心了。” 好像之前段立肖把郑章和郑葳扔在太明县,完全是因为不太平,担心他俩的安危。 郑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要带我们去州府,这是真的吗?” 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戴铉海微笑脸,“是的,您跟公主收拾一下,咱们尽快出发。” 郑章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现在吗?” “越快越好。” “那我回去跟姐姐说一下,她现在还不知道。”郑章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等我们准备好了,就去找大人,不知大人下榻何处,届时方便去寻找大人。” 戴铉海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下官刚到太明县,就来寻找殿下,还未来得及寻找住处。” 郑章了然的点头,“大人可以去宏悦客栈,是段大人开的。若是大人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府里找我。” “好。” “那下官先告辞。” 目送戴铉海离开后,郑章到处找祁春的身影。 “小春哥,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祁春有些没话找话,“这位大人的排场有些寒酸,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这哪里像是来宣旨的。” 郑章在思考事情,便心不在焉地回答,“圣旨是真的就行。” 回到家后,郑章才跟家里人宣布这件事。 全家从现在开始,才彻底动起来。 喜气洋洋地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太明县去州府。 在郑章离开县衙后,消息像是长了腿一样的传遍太明县。 不少的大商家听说后,遗憾的捶胸顿足,当时郑葳为了军饷找他们借钱,他们找了种种借口,拒绝了郑葳,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商家们纷纷上门去拜访郑葳,无非是说自己过去的觉悟多么有问题,现在要好好反省。 送过来一箱子又一箱子的礼物,说是给燕王的盘缠,州府居大不易,咱们都算是同乡,当然要互相帮助。 郑葳不愿意进行这些无用的社交,招待了一波人后,就把现场交给了郑章和宇文允。 美其名曰,给他俩锻炼的机会。 郑章非常愿意招待这些商人,这都是给自己送钱的人,他恨不得能多来几波。 说两句场面话,收了东西,再高高兴兴把人送走,他会觉得你这个人好说话,有合作的意愿。 郑葳自己家只收拾出来两车的行李,加上这些商人们送的盘缠,最后一共拉上了五车的行李上路。 还没有把所有的盘缠都带上,郑葳只带上二分之一,剩下的一半交给留在太明县的温姿。 温姿不跟着郑葳一同去州府,虽然她很想过去。 段立肖和彭昆都在,她若露面会很麻烦,她短时间内会一直留在太明县。 虽然温姿没跟去,但刘妈一家会跟着一同去州府。 跟刘妈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再重新找下人,未必有刘妈一家这么让人放心,干脆就一块带过去。 除了刘妈一家,祁春和祁秋也跟着一起上路,他俩在明面上都是家里的小厮。 延寿司里的其他人一部分留在太明县,看管铁匠铺和兵器。 剩下的大部分人,在暗地里已经到了兖州。 在临走前,县里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被安排妥当,确保离开之后,不会乱套。 太明县始终是大本营。 贾岱会跟着郑章一起去兖州,将来会以郑章幕僚的身份出现,他在太明县衙的官职以及权责被他交给可信之人。 这人经过郑葳和郑章的考察,确保可靠。 但不能保证人心永远不变,郑葳另外找了两个人进行权力制衡。 若是这三个人沆瀣一气那怎么办? 温姿留在太明,也是另一种程度的监督,她会把一些情况如实汇报给郑葳。 训练初见成效的部队,马上要跟郑葳说再见。 郑葳和郑章在离开前,去跟士兵们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虽然离开,但会永远想念跟他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军营这里是郑葳最放心的地方,这里有已经被收入麾下的鲁雄,士兵们的教官是龚家的家臣,龚家在把这几人送过来时,再三叮嘱要听郑章的话。 郑章跟鲁雄和武师傅们交代,这段时间继续按部就班训练,有事就去找温姿。 戴铉海只身一个人过来,回去的时候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 作者有话说: 进城了,耶感谢在2022-05-06 00:49:06~2022-05-07 00:2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未成年儿童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戴铉海将他的腰牌给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被放了进来。 守城的两个士兵,在盘查行人时,视线一直向着车队上瞟。 也不知是哪家的贵人,竟有这么大阵仗。 顺利进了城,戴铉海要去向段立肖复命,便跟他们一行人分手。 郑葳不方便抛头露面 “大人若是有事,尽管去忙,我们可以自行安置,只是不知府邸在何处,需要帮忙指路。” 府邸? 戴铉海有一瞬间的迟楞。 郑章点头,理所应当的说道,“是呀,我是朝廷封的燕王,理应住在燕王府。” 是这么个理没错,可谁也没把你当做正经的燕王对待。 不知道接旨要下跪,倒是知道朝廷会安置府邸。 必定是没有人给准备府邸,能让郑章过来,在段立肖看来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段立肖没想起来,他的手下不会提醒他。 没准备燕王府,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郑章这一问,让戴铉海愣在当场,这要怎么回答,没有燕王府,你们自己找院子。 那肯定不能这样说。 不能这样说,那能怎么讲? 我先去问问段大人,看他打算怎么安置你们。 也不能这样说,一看这态度就不诚信。 不管到时候怎么说,这一行人现在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不能直接把人扔在大街上,这样是会被百姓说闲话的。 十多辆马车停在大街上,简直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行人路过会频频回头,还会互相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燕王刚到兖州,无处安置,原因是兖州这边还没有准备好府邸,好说不好听啊。 戴铉海硬着头皮问郑章,“不知殿下在州府有无房产,可以暂时去您的私产里暂歇。燕王府正在整修,等您的府邸修好,再搬过去也不急。” 郑章一脸的你怕不是在逗我,“我哪里会有什么私产,若是有的话,我也不必急着搬进燕王府。至于府邸修没修好都不重要,能赶快住进去就行。” 竟是连王府没有修好都能接受,只想赶快住进去。 戴铉海有些无言以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关于燕王府的具体住址,下官也不知道,可否容许下官先行一步,去问一下段大人。” 郑章特别好说话,“那你快去,不用等我们,我们就在远处等你。” 那还是算了。 这里可是闹市,来来往往多少人的眼睛盯着,要是让你们在这里停下,估计我明天就要被弹劾怠慢燕王。 虽然怠慢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锅,从上到下都有责任,可谁让我是去办事的。 这任务可真难,下次再也不抢着去做了。 戴铉海被折腾的身心俱疲,又不能把郑章一行人扔在原处,实在是无计可施的戴铉海,把这一行人带回了他家。 交代了家里人招待好后,他赶快去找段立肖复命。 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复命,是为了催促赶快找个宅子,把这一行人给扔进去,不然怎么办,总不能在他们家住。 戴铉海去找段立肖复命,甚至没来得及渲染自己此行的辛苦,就没有提前准备燕王府,郑章现在还无处安置的问题。 段立肖经戴铉海提醒才想起这问题,把主管这方面的官吏叫过来,让他看着办。 他是个大方的人,从不会在小事上抠唆,更何况这并不需要他往出掏钱。 要宅子那就给。 虽然段立肖对燕王府邸没意见,可耐不住底下的人揣度他的心思。 恰巧被段立肖指着负责此事的官员,就是一个惯会投机取巧揣度上意的人。 他觉得段立肖大概很讨厌这个过来摘桃子的燕王,便在挑选府邸的时候,起了故意为难的心思。 最终从犄角旮旯挑出来一个清净、面积大,又相当有历史的宅子。 清净意思是府邸偏远,交通不便。 面积大表示府邸不方便打理。 有历史就比较好理解,这宅子建造时间比较久,相当地破败。 王爷的宅邸是有一定的规制要求的,不能超过也不能低于,超过要求叫僭越,是要被问罪的。 眼前这宅子除了破败一点之外,没有一点不符合要求。 那人还骄傲地给郑章介绍道,“这燕王府是太宗在兖州做藩王时住的府邸,也只有燕王殿下能住在这宅子里。” 戴铉海有一点羞耻心,面对这样破败的宅子,即使是太宗的潜邸,他是夸不出来的。 郑章笑着谢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那人有些傻眼。 吉言,什么吉言,我什么都没说啊。 反应过来郑章是什么意思,他赶紧闭嘴,自己可不是这意思。 多说多错,他找了个借口开溜,戴铉海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果然是曾经的王府,亭台楼阁花园假山,一步一景。 尽管相当衰败,依然能看出曾经辉煌的影子。 当年必是没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存在,建造用的木材都是好料子。 多亏现在是冬天,院子里的枯草高度有限,若是夏天只怕满是蚊虫蛇蚁。 祁春去找了十来个短工,吩咐他们先把院子里的杂草除干净。 这十来人手脚相当的麻利,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就把杂草处理干净。 短工们有几个心思活泛的,看这一行人只有一个老妈子,而这宅邸大得很,房间多年不住人,想必每个房间都需要打扫。 就跟祁春说,让他们家里的婆娘过来打扫。 祁春现在俨然一个大管家,家里的杂事全都归他料理。 几十个房间,刘妈肯定干不过来。他们若是不说,祁春也要另外出去找人。刘妈上了年纪,兖州于她来说,人生地不熟,跟人交流肯定存在一定的障碍。 祁春非常贴心的,把这些事情暂时揽到身上。 短工们的婆娘做工也都很麻利,也是因着这属于干多少都这么多钱,干得越快钱越多。 短工们清扫完院里的杂草,就去帮着各自的婆娘干活。 刘妈跟祁春祁秋去验屋子,确保每个屋子都打扫的干净后,就把这一天的工钱给结了。 不得不说,杂草和灰尘处理干净后,整个府邸倒有了些王爷府的气势。 这宅子多年不住人,不说屋子里灰尘多,房间里没有人气儿,不能立刻住进去。 祁春让人拉了一车的煤炭柴火,每一个要住人的屋子,火炕里都塞满了木柴,屋子里也摆上了炭盆,只为驱赶原本的阴冷。 一直住在客栈里,直到除夕夜前,才搬进了燕王府。 除草的第二天门外挂上了燕王府的牌匾,鲜亮的新牌匾,与破败掉漆的大门看着十分格格不入。 祁大管家找了个刷漆的小工,把大门上的红漆重新上了一遍。 能容得下几百人的府邸,只一家四口带着刘叔一家住,这属实有些浪费。 郑章留贾岱住在王府,贾岱向来不知客气为何物,非常干脆地就答应了。 王府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房,大概是太宗之前办公的地方,有很多已经失传的典籍,贾岱看到这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孙晴天在腊月二十九那天到了州府,郑葳还没搬进王府。 燕王府大得很,郑葳邀请孙晴天搬过去一起住,正好可以一起过年。 孙晴天也没意见,说来惭愧穿越到现在,她还没住过王府呢,正好借光住两天。 孙晴天那嘴,比那天带他们过来看房子的官员,还会颠倒黑白。 破败不堪的府邸,被她夸出了天上有地下无。 诸如掉漆的柱子,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男客住在西侧院,西侧院离着书房和演武场比较近。 女客住在东侧院,东侧院离着厨房绣房比较近,无论是孙晴天还是刘娘子都很方便。 孙晴天过来的时候,还把管信衡的母亲,刘娘子一起带过来了。 当时离开,郑葳和郑章要带刘娘子去州府安置,她说什么都不愿意,觉得自己上了年纪,过去是给郑章添麻烦。 郑章也不放心把刘娘子一个人留在这,这毕竟是他师兄交代他的任务。 郑章和郑葳过去劝刘娘子一起来州府,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牛不喝水,没有按头喝的道理。 他俩只能作罢,却跟刘娘子约好今年一起过年。 刘娘子这下不能拒接,只好同意。 一大家子一起过年,也确实比一个人孤孤零零地过年好一些。 郑葳一家四口和刘妈一家,一起住在正院。 因为王府很大,即便是这么些人一同住在正院,也不显得拥挤。 这么多年,终于感受到大房子的妙处。 即便是家里有了下人,依旧是祁元潜带着俩崽子贴对联。 由于府里太大,要是所有的门口都贴上对联,这爷三个大年三十怕不是什么都不用干了,光是贴对联都忙不完。 郑葳让他们只贴正院,和府门外的对联。 郑葳写对联时,想起了流落出来的第一个年前,一家四口在乡里的街上,冒着寒风写对联卖对联。 一想到那时,就忍不住想笑。 郑葳本来只想写两副对联,写得太多累得手疼,剩下的对联就交给贾岱来写。 抬头看研磨的祁元潜眼里也带着笑意,估计跟郑葳一样,想到了写对联卖钱的时候。 郑葳写了两张,就让祁元潜写。 “我研墨,你来写。” 祁元潜拒绝,“我写的没你写得好看。” 郑葳闭眼吹祁元潜的书法,“没我写得好,这很正常,可是你写的字也很好看啊,我想把我写的对联跟你写的一起挂在外面。” 在郑葳的吹捧下,祁元潜晕乎乎的写完了余下的全部红纸。 他写的对联,同郑葳写得摆在一起,那简直就是灾难。 祁元潜有些羞愧的想把自己写得藏起来,郑葳拦住了他的动作,“干嘛呀,说好了挂在一起,不许撕。” 郑葳写的对联放在上面,贴对联时被贾岱看见,他发自肺腑地夸赞了几声。 待看到第三张祁元潜写的对联后,便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对联,把祁元潜写的对联给压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按时更新大家晚安感谢在2022-05-07 00:21:24~2022-05-07 23:2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那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祁元潜写的字不能说是难看,很规矩的字体,在普通人看来觉得还可以,在写书法的人看来就觉得有些呆板。 “看这字写的多好。”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