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氏兄弟脚步虚浮地刚踏进自家公司大门,秘书就接连递上七份不同公司发来的货款延期文件,那些理由五花八门,编织得如同拙劣的谎言,覃言铖攥着文件的手青筋暴起,他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暴怒,猛地将文件狠狠摔向门口。 一声闷响,纸页纷飞,恰巧撞在匆匆赶来的另一名秘书身上,她带来的消息,如同往覃言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精准地撒了一把浓度极高的海盐——好几家关键合作公司,竟以‘部分董事身体抱恙休养’为由,集体按下了修改合同方案的暂停键,这赤裸裸的拖延战术,分明是收到了确切的风声,知道只需咬牙扛过这致命的三五天,便能迎来转机,彻底挣脱覃氏套上的绞索。 “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覃言铖怒目圆睁,凶狠的目光挨个剜过包括覃言伟在内、瑟缩在一旁的下属们“你们平时都怎么做事的?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除了眼神躲闪的覃言伟,其他人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和茫然,他们同样无法理解,一夜之间,那些看似板上钉钉的安排为何会土崩瓦解。 就在覃言铖的怒吼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之际,电脑邮箱的提示音尖锐地刺破了这沉重的氛围,他强压着滔天怒火,点开邮件——那是韩末授意秦岩安排手下匿名发送的,附言赫然写着‘覃董,感谢你有这么一个好弟弟。’附件里的照片和视频,清晰定格了覃言伟正向几个神秘黑衣人急切交代公司核心资金流向的画面。 集团覆灭在即,覃言铖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他的废物弟弟过多计较,他强迫自己冷静,如同在怒海中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立刻召集所有高管紧急会议,他嘶哑着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以集团名下尚存的优质资产为抵押,向各大银行申请高息贷款,试图用这杯鸩酒来强渡眼前的鬼门关。 然而,被派出去奔走贷款的人马,不到两个小时便如同霜打的茄子,悉数铩羽而归,为首的高管代表面如土色,双手颤抖地将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放到覃言铖的办公桌上,声音细若蚊蚋“覃董......您看这......所有银行的贷款审批......都因为这则新闻,无法通过。” 覃言铖用颤抖的双手将报纸拿到眼前,上面金融板块的头条像像一根黑洞洞的枪管,直指他眉心——覃氏集团董事兼执行CEO,覃家二公子两年内在澳门豪赌输光23亿,累积赌债高达7亿9千万。 这惊雷般的消息瞬间引爆了连锁反应,覃言铖还来不及有更多的愤怒,国内外多个商业合作伙伴的信函接踵而至,内容惊人的一致:待当前合约到期后,将终止后续合作。 他撑着桌面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就在这时,邮箱里又传来一封邮件——国际期货市场被华尔街涌入的大量资本精准狙击,他们重仓的大宗商品价格如同断线风筝般垂直坠落。恰在此时,财务总监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提醒“覃董,期货保证金最迟星期一早上十点要入账。” 一时间,多重打击接踵而至,覃言铖怒不可遏,他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猛地砸向站在沙发旁的覃言伟,只听一声闷响,覃言伟右侧额头瞬间绽开一个巨大的血口,鲜血如同拧坏的水龙头,一股股地喷涌而出,顷刻间染红了他半张脸和昂贵的衬衫,办公室内惊叫声四起,众人慌乱无措。 覃言铖从办公桌后冲出,一把揪住覃言伟被鲜血浸透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啪!啪!啪!”连抽了他三个响亮的耳光,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他野兽般的咆哮“废物——废物——废物。” 最后,他指着门口的方向,目眦尽裂地怒吼“你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吃里扒外的贱狗,你给我滚,你不配姓覃,从今天开始,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覃言伟捂着破裂的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模糊了视线,他恶狠狠地瞪了覃言铖最后一眼,愤然转身冲出了公司,他本以为,在对手的许诺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扳倒大哥,自己再出面整合残局,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时候虽说不能像他们覃氏集团曾经那样强大,但至少也能像韩末一样,独自掌控一块彻底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他本就没有他父亲和他哥那样做大做强的远大抱负,只要到时候能有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供他后半生潇洒挥霍,就是他最理想的未来,可此刻他才惊觉,对手的獠牙远比他想象的锋利——对方要的,是至他们整个覃氏于死地。 离星期一上午十点,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时,覃言铖瘫软在真皮座椅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将是覃氏商业帝国倒塌的倒计时,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力回天。 另一边,覃言伟踉跄着跑到医院,额头上缝了十几针,剧痛和绝望交织,他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冲出医院,拨通了上次联系他的那个神秘号码,本以为对方早已利用完他销声匿迹,不料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像是提前预知他会打来一样,不等他质问,对方便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并冷冷告知“我们老板可以见你。” 覃言伟挂掉电话,火速赶往指定地点,车辆开到一半,他才猛然意识到,对方给的地址竟是——他就读过的大学门口。 车子被保安拦在校外,他只得步行而入,按照指引,他站在进大门不远的路边,茫然四顾,周围除了来往的学生,既不见那个神秘男人,更无半点幕后老板的踪影。 就在他烦躁地准备再次拨打电话时,身后校门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他转过身,一辆线条流畅的超跑稳稳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赫然是韩末!而当前所站的位置,正是当年他第一次羞辱韩末的地方。 韩末手持沈琴曾给他的门禁卡,将车直接开到了校内,他推开车门,动作优雅从容,顺手点燃一支烟,走向呆立的覃言伟,目光扫过对方头上渗血的纱布,韩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头上包成这样,怎么了?覃二公子也想当‘土包子’?不对啊,看你这造型,更像颗‘血粽子’啊!” 覃言伟瞬间如遭雷击,所有线索瞬间在脑海串联,原来韩末就是那个背后的老板,他没有回应嘲讽的话语,只是愤怒地质问“真他妈卑鄙,当初说好了澳门那边不会为难我,为什么出尔反尔?” 韩末深吸一口烟,缓缓凑近,对着覃言伟的脸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眼神冰冷如刀“呵呵呵,看来你这猪脑子伤得不轻,人家承诺的是宽限期限、免除利息,可没说不公开这桩丑闻啊?哪里食言了?白痴。” 辛辣的烟雾呛得覃言伟剧烈咳嗽,头上的伤口因激动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渗透纱布,糊住了他一只眼睛,韩末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复仇的快意,他狠狠将烟蒂擦着覃言伟的耳边弹飞,眼神更加尖锐“你给我记住了,以前你爹妈和你哥没教会你怎么做人,今天,我教你了。” 大仇得报,韩末一秒都不想再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他拉开车门,半个身子刚坐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沈琴正抱着一摞书本,呆呆地站在那里,她嘴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尽收眼底。 韩末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全然装作没有注意到她,他重重关上车门,猛地一脚地板油,跑车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甩尾掉头,一气呵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冲出大门汇入了繁忙的车流,只留下原地捂着额头、血流满面的覃言伟,和远处那个抱着书本、久久伫立的单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