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喜独自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浓重的檀香混杂着雪茄余味扑面而来,沉沉地压在她的睫毛上,视线有些模糊。 郑先生正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那份新加坡股权转让书,羊皮纸页上,钢印压出的凹痕清晰而深刻。 韩喜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走上前,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太感谢您了,郑先生,您真是我们兄妹的贵人。” 她的手刚要触碰到那至关重要的文件袋边缘,郑先生的手却突然覆了上来,粗糙的掌心压在她光滑的手背上,那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 “韩小姐先别着急嘛!”郑先生的声音慢悠悠的,脸上浮现一丝令人不安的笑意,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你别看这袋子文件不厚,我银行卡刷出去的数字,可比这厚实多了。” 韩喜终于用力将手抽回,慌乱地抬手将耳边滑落的碎发别回去,试图掩饰脸上的僵硬和尴尬“真是辛苦您了......您为我们付出的巨大心力,我们兄妹都明白,容我们......往后慢慢回报。” 此时韩喜已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心中警铃大作,过往几次接触中郑先生那些试探性的肢体动作瞬间涌入脑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冷得她指尖发麻,此时还不敢相信,哥哥会这样安排,她不敢深想,本能地拒绝着那个最坏的猜测。 郑先生不紧不慢地掐灭了雪茄,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透出强大的压迫感,径直坐到了韩喜旁边的沙发上,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烟草的气息,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略显阴鸷的笑容,开始详细讲述自己如何耗费巨资、动用庞大的人脉网络为韩末谋划,如何一步步钳制覃氏集团,字字句句都强调着他‘不计代价’的付出。 随着他低沉的叙述,那只戴着坚硬冰凉翡翠扳指的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韩喜微微发颤的肩膀,韩喜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身子,拼命地往沙发深处蜷缩,后背紧紧地抵着边缘的扶手,已是退无可退。 此刻韩喜这副强忍惊惶、如同受惊小鹿般瑟缩的姿态,比那些惯常主动投怀送抱、搔首弄姿的女人更能勾起郑先生心底扭曲的兴奋,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猛地倾身压了下来,另一只手用不容抗拒的蛮力,粗暴地在她胸口和小腹间游走、揉捏,韩喜本能地扭动身体躲避、推拒,但这微弱的反抗却如同火上浇油,郑先生彻底疯狂了,手上撕扯的力道骤然加大,昂贵丝质衣料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惊得窗外几只白鹭仓皇飞走,他浊重的呼吸裹挟着一股难闻的烟酒气,喷在韩喜柔嫩的肩颈和锁骨间,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少女的淡淡体香。 最初的挣扎耗尽了韩喜的力气,巨大的屈辱像潮水般淹没过来,她感到自己几乎快要窒息,然而,比肉体受辱更尖锐的裂痛,是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冰冷绝望——那个从小将她护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的哥哥,那个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亲人,竟亲手将她送到了这个恶魔的面前。 近些日,哥哥时常攥紧拳头、脸色惨白的样子再次浮现在眼前,她瞬间明白了,这并非意外,而是哥哥在绝境中与魔鬼达成的交易,而自己,就是他换取生路的最后筹码。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痛到彻底无法呼吸。 反抗?尖叫?逃离?念头闪过,却又被她自己死死掐灭,她太清楚哥哥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什么代价,太清楚这次新加坡股权和覃氏集团的围剿对他意味着怎样的灭顶之灾,眼下,郑先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此刻因她的挣扎反抗,让眼前这个魔鬼恼羞成怒,导致他反悔,那么哥哥多年的精心筹谋、忍辱负重,甚至赌上他自己和亲妹妹尊严的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化为泡影,她不敢想象哥哥失败后的结局,一旦大厦倾覆,终于即将要放下事业、回到哥哥身边的陈雯丽,恐怕会像晨雾般彻底飘远,再也没机会回到他们好不容易盼来转机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悲凉席卷了她,她不再徒劳地反抗,只是将脸死死地转向另一边,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滑落,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任由身上这头发了狂的野兽肆意蹂躏、发泄,身体被撞击的钝痛,远不及心底被至亲亲手推入地狱、还要为了保全对方而主动沉沦的心碎来得尖锐万倍。 郑先生仿佛打了兴奋剂,将她从沙发拖到铺着冰冷瓷砖的浴室,又从湿漉漉的浴室抱回奢华的大床卧房,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地折磨着,直到他所有的兽欲都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事毕,郑先生满足地喘着粗气,眼神里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邪恶,他拿起那枚象征权力的新加坡公章,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重重地按在韩喜雪白锁骨上那片被他吮吸出的红痕上,言语格外轻浮“我很满意,所以,章你都可以拿去自己盖,签完字,你就是你哥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你们公司往后就是你哥一个人说了算,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韩喜感到锁骨上那枚印章带来的屈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伸出手,指尖冰凉,用力地、几乎是抢夺般攥紧了那枚小小的公章,像是抓住一块能证明自己牺牲价值的铁证,然后,她猛地扯过旁边揉皱的薄毯,紧紧地裹住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再次无声地大颗大颗滚落,却听不到她发出一丝一毫哭泣的声音。 郑先生冲完澡出来,他拉开衣柜,取出一套明显早已准备好的精致女装,随手丢在凌乱的床上“这间会所我买下来了。”他一边擦着头上的水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以后我每次来上海办事,你过来陪我就行。” 事情还未尘埃落定,覃氏集团那柄利剑还悬在哥哥头顶,韩喜心中一片死寂的麻木,她不敢有丝毫违抗的表示,只能机械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用最快的速度套上那身陌生的衣服,抓起桌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狱。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初秋的夜风挟裹着侵骨的凉意,吹拂着街头零星的落叶,韩喜抱着那份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文件袋,像个游魂般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空旷冷清的街道上,霓虹灯招牌在她空洞的瞳孔里闪烁,却照不进一丝光亮,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块,沉重得难以抬起,直到完全无法支撑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她才踉跄着跌坐在路边一张冰凉的长椅上。 眼泪早已流干,脸上只剩下麻木,她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通讯录里寥寥无几的联系人,最终,在那个熟悉又温暖的名字——“陈雯丽”上停顿了许久,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传来陈雯丽带着睡意却关切的声音“喂!妹妹,怎么还没休息呢?......”韩喜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在胸腔里的、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递过去。 “妹妹?你怎么了?说话呀!”陈雯丽坐起身看了看时间,大脑瞬间清醒,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担忧,一遍遍追问着。 韩喜听着她越来越焦急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裹挟着浓重哭腔的字“姐......我...想你了。”声音微弱得像寒风中的叹息。 电话那头的陈雯丽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直窜头顶,她甚至来不及多想,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一边胡乱地套上衣服,一边对着手机大声呼喊“喜子别怕!告诉我你在哪儿?姐马上到。” 韩喜抬眼望了望四周,对着电话报了个模糊的地址,陈雯丽听完不敢有片刻迟疑,她抓起车钥匙,飞奔着冲出公寓,引擎在寂静的凌晨发出低吼,朝着韩喜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陈雯丽终于在那个冷清街角的长椅上找到蜷缩成一团的韩喜时,她的心都要碎了,她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女孩紧紧搂进怀里,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不停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姐在,姐带你回家......” 回到陈雯丽的公寓,韩喜依旧一言不发,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她只是死死地、依恋地扑在陈雯丽温暖的怀抱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泣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哭出来,那压抑太久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楚,陈雯丽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次颤抖,心如刀绞,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到了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的薄光。 天快亮时,哭到全身无力的韩喜已在她怀中沉沉睡了过去,陈雯丽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布满血丝的双眸和写满忧虑的脸,这是她和韩末分开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拨通他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一秒被接通,陈雯丽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和心痛瞬间爆发,声音无法遏制地颤抖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妹妹昨晚为什么一个人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游荡?你又在哪里?” 同样在公司办公室煎熬了一夜未眠的韩末,听到这一连串字字泣血的责问,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砂砾,又硬又痛,堵得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昨夜,他不忍亲眼目睹妹妹从会所走出来的样子,便安排了最信任的心腹老张在会所门口暗中守候,从韩喜出门,老张就一直隐蔽着跟随其后,直至确认陈雯丽将她接走才将情况汇报给韩末,他收到消息后没有立马选择去将妹妹接回,他知道,当时的情况下,陈雯丽那里,或许是妹妹最好的避风港,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妹妹那双眼睛,那双可能充满质问、失望和痛苦的眼睛。 此刻,本就深陷在愧疚和痛苦深渊中的他,听着陈雯丽的质问,更觉无地自容,眼看关乎最终命运的董事会即将召开,他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只是用一种异常沙哑、疲惫到了极点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请你十点之前,务必......帮我把她送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连跟我解释一下都不愿意吗?妹妹她......”陈雯丽的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哭腔,急切地想要追问下去,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手机里已传来了挂断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