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湾金沙酒店的无边泳池畔,水晶吊灯的光芒将堆叠的香槟塔折射成流动的金山,酒廊的露台上,韩末独自倚着冰凉的玻璃护栏,俯瞰下方灯火交织的港口,室内,禾枫正与覃言铖举着香槟杯谈笑风生,落地窗倒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仿佛两只盘踞在资本版图上的猛兽。 “韩先生对碳汇期货的跨市场对冲感兴趣?”覃言伟的声音冷不丁在身侧响起,袖扣折射的冷光扫过韩末眼眸,他递来一个精致的雪茄盒,盒内天鹅绒衬垫上,除了雪茄,还赫然压着一张质感厚重的鎏金名片——背面清晰地印着德文的瑞士某私人银行标志。 韩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盒中拈起一支雪茄,修长的手指随意地转了半圈,这时,一阵强劲的海风猛地灌入,掀起他手中那份初步洽谈协议副本的纸页,其中一页的条款中“覃氏集团以清洁能源技术专利作价入股占股28%”的字样,在月光下泛着青白,韩末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这个估值比他过往经手的跨境并购案平均水准高出了整整十二个百分点,他手指精准地指向协议中关于专利池授权费的条款,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专利池授权费按季度阶梯递增?你们覃董这算盘打得,真是比环球金融中心的避雷针还精妙。” 覃言伟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早已预料到韩末的审视,他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象征性地与韩末碰了一下,语调轻松“韩先生过奖了,合作共赢嘛!”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禾枫爽朗的笑声穿透厚重的玻璃幕墙传来,韩末循声望去,只见覃言铖正将一枚红宝石袖扣按在铺开的战略合作地图上——那枚血珀般红艳的袖扣,恰好精准地覆盖在长三角某个规划中的新能源产业园位置。 浓重的海雾无声地漫过顶楼露台,瞬间吞没了韩末唇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的笑意,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喧嚣的宴会厅中心,皮鞋踏在光洁地面上的节奏,竟与覃氏工程师们正在调试的全息沙盘发出的细微嗡鸣隐隐同频,沙盘上,代表覃氏集团的蓝色光点正在不断蔓延,如同癌细胞在禾枫原有的绿色版图上悄然扩散。 签约台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镁光灯下,禾枫紧紧握住覃氏总裁的手,面向众人朗声宣布“覃氏提供的尖端碳捕捉技术,将使我们未来减排效率大幅提升70%!这仅仅是合作的开始,我们期待未来能与覃氏集团展开更多元、更深层次的愉快合作!”他的声音充满激情,仿佛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局面。 韩末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禾枫轻快地在合作协议上签署下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这表面的热烈背后,一定是禾枫不得不做出的一次无奈之举,就像此刻,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远远地看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与置身事外的清醒交织在一起——他理解禾枫的困境,却也清晰地看见这合作背后暗藏的荆棘。 之后的两天,在新加坡财团大佬的安排下,行程被各种宴请和游玩填满,临回国的头一天,一行人乘游艇出海,当众人聚集在飞桥甲板上开怀畅饮、玩兴正浓时,禾枫将韩末带到船头,迎着咸咸的海风,终于道出了此次合作的缘由“韩末,自从上次为了扳倒赵启明,我们被迫让出那个项目,公司就被折腾得元气大伤,本来十拿九稳的项目却要忍受着当初开下的不平等条件处处受辱,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当时情况特殊,为达目的那也是你迫不得已使用的手段,所以,这次我选择更宽一点的路,就是想彻底摆脱那个烂摊子,咱们净身出户,那个项目,就留给他们自己去收拾,是赢是亏,全看他们的造化。” 禾枫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他顿了顿,目光坚毅地看向韩末“我现在要着重跟你讲今后的事情,目前你也看到了,长三角新能源产业园这事儿,表面看是我们与覃氏合伙,但你也清楚,上次假戏真做,我也舍出了部分股份,连同赵启明那份,都被新加坡财团吞下了,所以,我们公司的话语权,更多握在新加坡人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他的肺叶“今后你的工作重点,必须盯紧新加坡和香港这两大财团的动向,他们倾向谁多一点,谁在利益分配上就更有主动权,稍有不慎,我们就可能会被三振出局,韩末,坦白说,我敢赌上这一把,很大的信心是来源于你,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船头劈开海浪,飞溅的水珠有几颗扑到韩末脸上,他抬手,从西装胸前口袋掏出丝巾擦拭着,丝巾掠过嘴角时,他伸出舌尖轻点了一下,那咸苦的味道,正如禾枫话语里透出的深深无奈,他收起丝巾,顶着猎猎海风,为禾枫点燃了一支烟“枫哥,你放心,过去和那两兄弟的恩怨,我不会带到工作中来,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把事业做好,所以,今后我知道该怎么做。” “喂!你俩大男人有什么好私会的?”飞桥甲板上传来覃言伟带着醉意的呼喊,他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搂着个性感女伴,倚着围栏往下探身“快上来,美女们说了,你们俩不来,她们都喝不痛快!哈哈!”他的笑声在风浪声里显得格外疯狂。 禾枫抬头,脸上瞬间堆起应酬的笑容,朝上面挥了挥手“马上来!”他应和着,随即用力将指间尚未燃尽的烟蒂弹向深邃的大海深处,转身重重拍了拍韩末的肩膀“走吧,上去陪他们把戏唱完。” 飞桥的吧台里,漂亮的DJ正制造着激情动感的音乐,一旁的调酒师手法花哨而娴熟,即便船身随着海浪微微晃动,他手中的酒液也未见丝毫泼洒,舞池中央,覃言伟放纵地搂着几位身材火辣的美女蹦跳着,仿佛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喧嚣中,才能让他真正的释放灵魂,禾枫和覃言铖则与新加坡的几位大佬围坐在酒桌旁,推杯换盏,笑声不断,每人身边都依偎着身着性感比基尼的美女,殷勤地为他们添酒、喝彩。 依靠在另一侧沙发上的韩末也不例外,左右各坐着一位颜值出众、身材曼妙的美女,然而,他对眼前的莺莺燕燕没有丝毫兴趣,连最基本的逢场作戏都显得异常生硬和疏离,他浅酌了几杯后,便寻了个空隙,悄然起身,独自走向船尾,倚着冰冷的栏杆,目光投向船尾下方被螺旋桨激起的层层尾浪,循着两条逐渐模糊的航迹线,望向远处渐行渐远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