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草草吃过晚饭后,张翠英简单地招呼了几句便钻进厨房收拾碗筷,留下三人僵坐在餐桌旁,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本就闷热的空气里更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三人中随时会有人突然爆发。 韩喜死死埋着头,指甲深深掐进大腿细嫩的皮肉里,直到陈雯丽率先打破僵局“你们兄妹俩该好好聊聊,天底下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韩喜妹妹,你遇到任何事,最不该瞒着的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这样,我去帮阿姨收拾厨房,你们找个清静地方把话说开吧。”说完她径直走向油烟弥漫的厨房。 这话像火星溅进干草堆,韩末猛地拽起韩喜的手腕冲向石头家方向,在他心里,所有谜团就该这样当面对质、撕开伪装才最痛快。 可刚走到半途的小路中央,韩喜却像被无形的楔子钉住,突然死死拖住哥哥的手僵在原地,韩末回头时,看见妹妹脸上早已爬满蜿蜒的泪痕,这种无声的崩溃瞬间融化了韩末眼中的冰霜,一股钝痛揪住心脏,他一把将妹妹箍进怀里,嘶哑的嗓音里是强行压制的风暴与破土而出的温柔“喜子,告诉哥......到底怎么了?” 这个迟来的拥抱,彻底击溃了韩喜苦筑多时的堤坝,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凄厉得如同受伤的孤兽,声浪穿透整个村庄,也狠狠扎进每个听见的人心窝里,从小到大,韩末从未见过妹妹这般哭法,远比儿时受尽冷眼和不公时更加凄凉。 韩末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这背后,得是多大的一场灾难? 当那撕扯灵魂的哭喊渐渐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韩喜才在哥哥怀中抬起那张泪痕狼藉的脸,终于哽咽着,将那段浸满血泪的真相,一字一句地撕裂开来: 自从韩末去大学后,梁书记便开始正式实施他早已谋划的肮脏计划,他以照顾张翠英和为韩喜安排工作为由,将母女接到镇上居住,真实目的则是让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梁木便于接近韩喜,梁家深知自家儿子的德行,韩家人无论是谁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便图谋在韩末大学毕业前,强行造成‘木已成舟’的局面,为此,他暗中截断了韩末所有来信,更以‘让韩末安心完成学业’为名,明里暗里对韩喜进行威胁,尤其梁权友的老婆,特别精于算计,她两面三刀,表面嘘寒问暖,实则抓住韩家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韩末身上的软肋,对韩喜软硬兼施,让弱小无助的韩喜,在恐惧与愧疚的深渊中苦苦挣扎。 当时母亲病体孱弱,韩末刚入大学,韩喜深知梁书记在这片土地上的滔天权势,他只需轻轻动动手指,便能掀起一波足以将她们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彻底吞噬的巨浪,自己一个女孩子在家不能应对不说,更怕的是让哥哥从此断了求学之路,为保护家人,她只能选择独自承受,以沉默筑起堡垒。 于是,面对梁木日复一日的纠缠与骚扰,她唯有尽量闪躲、忍耐,直到上次沈琴老师陪着韩末回来,她才抓住机会,借口让病情稍稳的母亲先行回村休养,天真的以为自己一个人,承受点委屈,忍忍就过去了,殊不知,这恰恰落入了梁家步步紧逼的陷阱。 至此,梁木更得寸进尺,他除了成天变着法的骚扰韩喜,还经常在他的几个社会不良青年朋友面前指着韩喜炫耀,说是他老婆,然而,这份炫耀换来的却是同伴肆无忌惮的嘲笑,说他只会扯扯头发,拽拽衣角什么的,跟小孩子一样,并怂恿着他去做些男人该做的事情。 韩喜持续的冰冷抗拒,加上旁人不断的怂恿嘲讽,于是本就没什么脑子的梁木,终于兽性大发,对韩喜动了歹念。 某个周末韩喜照常独自回村看望母亲,梁木则带着那些狐朋狗友提前埋伏在小路拐角,毫无防备的韩喜刚转进去,等待她的不是归家的安宁,而是猝然降临的魔爪,在那群禽兽扭曲的哄笑声中,梁木将韩喜拖进路边那片幽暗的小树林,在那里,他以最卑劣的方式,达成了他罪恶的兽欲。 就在梁木提上裤子,正得意洋洋地向同伙炫耀他的‘胜利’时,恰被收木材归来的石头撞见,石头本欲如往常般无视这群人渣,然而,风中飘来的一声微弱如幼兽哀鸣的啜泣,他下意识地瞥向树林深处——那一眼所见,他瞬间目眦欲裂,怒火中烧,将肩上的背包狠狠甩落在地,就地抄起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转身二话不说直接抡向梁木后背,几个混混尚未从惊愕中回神,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击砸倒在地,两个惊醒的混混从地上爬起来后,同样抄起石块反击了回去,一场原始的、血腥的肉搏在小路上骤然爆发,石块沉闷的撞击声,野兽般的嘶吼,混着骨骼的脆响......不过片刻,浓稠的鲜迅速浸透了身下的泥土,暗红的液体顺着坑洼的地面流淌,将整条路边的水沟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