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里,韩末和陈雯丽的生活回归了平淡,他们像往常一样,在校园里做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恩爱情侣,在陈雯丽的悉心指导下,韩末的吉他水平明显进步,如今他已能磕磕绊绊地独立看着乐谱弹奏一些不太复杂的曲子,虽然熟练度还远远不够,但陈雯丽总爱缠着他弹给自己听,并且非要他边弹边唱不可,地点常常选在校园里风景优美的各个角落,起初韩末觉得十分难为情,后来在陈雯丽反复的软磨硬泡下,也只好依了她。 上次格拉餐厅的事件在韩末看来是天大的事,但在整个校园里,却被轻描淡写地处理掉了,仿佛没耗费半天功夫就烟消云散,奇怪的是,覃言伟自从那次冲突一直到禾枫公司开业才短暂露过一次面,而且那也是唯一一次没有发生冲突的碰面,之后,覃言伟和他的那辆扎眼的跑车就彻底从校园里消失了,按理说他是上次事件的最大的赢家,作为幕后主使却毫发无损,只花了一点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小钱就轻松摆平了麻烦,他本应更加嚣张才对,怎么反而销声匿迹了?这太反常了,陈雯丽对此倒没太在意,而韩末则将这笔账深深刻在心里,因此对覃言伟的异常格外敏感。 表面上覃言伟似乎赢了,但韩末他们看不到的是,覃言伟背后其实吃了不小的亏。 原来,禾枫那天晚上送韩末去医院后,第一时间就给BJ家里打了那通重要的电话,没过两天,SH市外贸局、经贸局、海洋局、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就就联合对SH市多家对外贸易企业展开了突击抽查,动静之大,连一些小型企业都跟着心惊胆战了好几天,根基深厚、规模庞大的覃氏集团自然被列为重点抽查对象,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能做到完全清清白白、毫无瑕疵的企业实在罕见,只要认真查,总能找出些大大小小的问题。 覃言伟虽然在自家集团挂着职务,却向来不管事,抽查工作开始的第一天结束后,覃言铖就立刻打电话叫他马上来公司办公室,当时覃言伟正在酒吧里玩得忘乎所以,接电话的手下转告说覃总在电话里的语气极其严厉,像是发了很大的火,他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从小到大,他连父亲都不怕,唯独怕这个哥哥,他也深知哥哥的脾气——平时轻易不动怒,一旦真发起火来,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不敢耽搁,慌忙冲出酒吧,开车一路狂飙赶往公司。 到了公司,他直奔覃言铖的办公室,电梯门打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服,咽了口唾沫,才颤颤巍巍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覃言铖低沉到可怕的声音“滚进来。”他低着头,甚至不敢抬眼看他哥坐在哪里,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刚走到办公桌前,还没站稳,脸上就“啪啪”挨了覃言铖甩过来的几个大巴掌,瞬间,他那张本就吓得发白的脸上,交错重叠出几个鲜红的掌印,他被打得捂着脸,刚勉强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哥反手又是一个更重的巴掌抽了过来,这次覃言铖手背的骨节和戴着的戒指刮在他脸上,疼痛加剧,立刻见了血。 这一下打得覃言伟直接蜷缩着倒向厚厚的地毯,他甩了好几下被打懵的脑袋,才艰难地重新爬起来站好,整个脸颊和腮帮子瞬间肿得老高,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覃总!”——覃言铖在公司里,从来不准他叫“哥”。 直到这时,覃言铖才用他那特有的、深沉而缓慢的语调骂道“废物,你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非要去和一个穷瘪三斗气,你真是贱骨头,让你做人上人,你却整天非要往那些穷人堆里扎,看看你每天去的都是些什么鬼地方?不是在学校里开着跑车跟一帮穷学生面前显摆,就是去酒吧像个傻子一样瞎蹦,你还觉得自己很时尚、很拽是不是?你以后要是还想继续这么下贱,就给我滚出覃家,别把我们的档次也跟着拉低了。”覃言铖转身走到办公桌里侧,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重重坐下,继续说道“我早在你大一跟你们学校那个禾枫较劲的时候就警告过你,他的背景不简单,叫你少惹他,你们学校那么多人,你就非要盯着他身边的人动?告诉你,这次他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我们集团上上下下所有关联公司都在被调查整顿,你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风暴,我们要承受多大的风险?这次他既然下定决心要动我们,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的,就算最后查不出大的纰漏,光是这些天配合调查、应付各种检查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造成的损失就难以估量,你个废物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花钱,集团要是被你整垮了,你就等着上街讨饭吧,到那时候就如你的愿了,整天跟那些低贱的下等人混在一起,是个人都能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说完,覃言铖抄起桌上的无线鼠标,猛地朝覃言伟脸上砸去,猝不及防,鼠标重重砸在覃言伟额头上,鲜血立刻涌出,顺着脸颊流下,甚至渗进了眼睛,覃言伟也吓得一动不敢动,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最后,覃言铖按铃叫来了秘书,冷冷地吩咐道“从今天起,收回这小子的跑车钥匙,给他重新配一辆宝马七系,必须配司机,不准他自己开,他所有的信用卡,包括他名下的私人卡,全部停掉,每个月由财务支给他两万块生活费,账目必须详细清楚,定期给我检查,这个规矩,一直到他毕业以后,进公司做出点像样的成绩再说。” “是,覃总,我马上去办!”秘书应声后,走到覃言伟面前,他也很自觉地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递过去,秘书接过钥匙,退出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秘书离开后,覃言铖也跟着站起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过几天禾枫公司开业,准备好厚礼,跟我一起去。”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只留下满脸是血、浑身瑟瑟发抖的覃言伟独自僵硬地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