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氏集团一行人不疾不徐地向门口走来,为首的覃言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琢磨不透的招牌式表情,似笑非笑,话语间也听不出丝毫情绪,他身后跟着的人手捧各式贺礼:四个醒目的大花篮,还有几人合力抬着一个硕大的白玉金蟾,用料考究,雕工精细,一眼便知价值不菲,另有两人抬着一棵精心打理的金钱树,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同样是同类植物中的上品。这些贺礼的寓意都极符合开业庆典的氛围,然而这一幕却让韩末心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在众多宾客面前,禾枫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韩末的后背,随即满面笑容地迎上前去“有劳覃大公子亲自登门道贺,真是让我倍感荣幸!今后公司在上海发展,还得多多仰仗覃大公子照应啊!”禾枫表现得圆融老练,熟练地应对着场面话。 “哪里哪里,禾公子太谦虚了。”覃言铖同样游刃有余地客套着“以禾公子的实力,在上海成就一番事业还不是轻轻松松?我们覃氏倒是等着沾禾公子的光呢。”一旁的覃言伟只是干巴巴地陪着笑,一言不发,安静得如同他哥哥身后的普通随从。 禾枫与覃氏兄弟寒暄时,韩末始终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他特意叮嘱陈雯丽一会儿多加小心,担心覃家兄弟会因上次格拉餐厅的事借机生事,陈雯丽虽不认为覃言铖今天的举动是来找麻烦的,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会留神。 中午一点,所有宾客到齐,开业典礼如期顺利进行,韩末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这更让他感到意外,按照常理,上次冲突后覃言伟的手下被抓罚款,加上之前他和禾枫多次让覃言伟下不来台,以覃言伟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然而今天,他却像个乖顺的小猫,一声不响地跟在哥哥身后,连一丝挑衅的眼神都没有。 下午宴席结束,送走大部分客人后,禾枫终于转身对韩末说“韩末,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不少疑问,忍了挺久了吧?这些天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没顾上跟你好好聊聊,以后我在学校的时间就少了,今天晚点回去吧,到我办公室坐坐。” 待其他宾客都离开后,现场只剩下赵俊、韩末、陈雯丽,以及禾枫几位平日走得近的朋友,一行人跟着禾枫来到他的办公室。 禾枫亲自为大家斟上茶,这才缓缓开口“韩末,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也不像你心里想得那样单纯。”他喝了口茶,指了指沙发上的几位朋友“这几位朋友你早就认识,以后在学校里你们多互相照应,你们都是我在上海最信得过的朋友,今天才跟你们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接下来的话,才是禾枫真正要表达的核心。 “韩末,你心里的疑惑,不用问,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你无形之中得罪的这个覃言伟,他们父子手上掌控的覃氏集团是个庞大的家族企业,扎根上海多年,根深蒂固,涉及的行业繁多,财力雄厚,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只是覃言伟这人,远不如他父亲和哥哥覃言铖精明强干,纯粹是个沉迷奢靡生活的典型富二代,没什么本事,整天游手好闲,但恰恰是这种人最难缠,固执又任性,所以前几次和他发生冲突,一点都不奇怪,以后尽量避开他就是了。”禾枫说完,看到韩末脸上依然写满迷茫。 韩末虽然无法具体想象禾枫所说的“覃氏集团实力强大,财力雄厚”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们非常有钱,但他内心仍固执地认为,无论如何,总还有规矩可循,有道德和法律的框架约束着每一个人,有钱人也不能一手遮天。 禾枫看出韩末这种天真的想法,决心点得更透一些,不想让他继续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韩末,你记住,这个世界和你从小在学校里接受的理想化教育有很大差别,那些伦理道德、规章制度,在现实中往往不是严丝合缝、完美运转的,你的认知还局限在过去的童话世界里,你必须明白,你现在生活的、将来要努力拼搏的这个现实世界,其核心逻辑是金钱与权力的相互滋养,也相互制衡的。” “枫哥。”陈雯丽见禾枫越说,韩末脸上抗拒的神情越明显,忍不住开口打断“韩末需要时间适应,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推翻这么多年形成的观念,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再出事了。”禾枫当然也看出来了,对于一个内心一直保持单纯的学生来说,骤然接触现实世界阴暗复杂的规则,必然会本能地产生排斥和厌恶,即便他自己,最初也经历过不愿相信这一切的痛苦挣扎。 之后,众人又家长里短的闲聊了一阵才离开,辞别禾枫后,韩末拉着陈雯丽的手,说不想坐车,要她陪自己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