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言铖走过来后,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始终如一,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一名黑西装大汉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汇报了刚才的情况后便退了下去,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再无人吭声,也无人随意动弹。 “行了。”覃言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我们渡的不是一条船,没必要有过多交涉,你们赶紧走。”他的话虽不像他弟弟那样满口脏字,语气也未见激烈,却清晰地将自己与韩末他们划分开了等级,说完,便不再多看禾枫和韩末一眼,径直从他们面前快步走过,覃言伟和一众手下连忙跟上,刚走到外面的景观喷泉旁,几辆宝马七系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至面前,在保安的引导下,一行人依次登车离去。 韩末怔怔地在原地望着,仿佛每一次突发状况的走向,都远超出他的预料,以前在学校里也曾与人争吵甚至打架,但那往往是讲道理、拼人数,更重要的是老师偏向谁,那时的冲突顶多造成些皮外伤,即便偶尔伤筋动骨,也多因对方欺人太甚后引发的群架,然而进入大学后,韩末遇到的不是覃言伟这般仗势欺人的侮辱挑衅,就是前些日子那种照片勒索的阴险手段,每每在他不知如何应对之际,又总有像禾枫、覃言铖这样透着神秘色彩的人物出现,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让韩末感到惊讶与不解。 禾枫扯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韩末“走吧,没事了,那傻子的哥哥还算懂点分寸,以后碰见了躲着点就是,尽量别招惹,不过...”禾枫眼神一凛“他要是非要故意刁难,我也不会放过他。”禾枫边说边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韩末看来,他似乎胸有成竹,对这类让自己感到棘手的事件处理起来游刃有余,虽然能听出禾枫并不惧怕覃家兄弟,但韩末也隐隐感觉到,他们各自背后似乎都隐藏着旗鼓相当却也模糊不清的实力,目前的状态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若真撕破脸皮倾力相搏,恐怕只会两败俱伤,这自然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回去的路上,禾枫让韩末给陈雯丽打了电话,自己也联系了沈琴,汇报完活动情况后,顺便邀请她们晚上到格拉聚餐,抵达格拉时已是晚上六点多,韩末和参加活动的同学先到一步,禾枫随意帮他们点了些饮料和点心,说等沈老师她们来了再正式点菜。 没过多久,沈琴她们也到了,沈琴和另一位负责活动安排的女老师走在前面,后面进来的竟是陈雯丽,而她身边还挽着田晓晓,韩末以为是禾枫他们一并邀请的,便没多问,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坐下了。 陈雯丽进门后,本想走到韩末旁边的位置坐下,却被田晓晓拽着胳膊硬生生拉了一下,她几乎是拖着她坐到了禾枫旁边的座位,嘴唇还贴着陈雯丽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矜持点!别当着这么多人面就迫不及待地倒贴一个屌丝。”陈雯丽穿着高跟鞋,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坐了下去,手上却不甘示弱地狠狠掐了一下田晓晓拽着她胳膊的手。 席间,韩末和陈雯丽话不多,吃得也少,像做贼似的互相偷瞄对方,目光常常不经意间交汇,又迅速躲闪开去,这微妙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田晓晓的眼睛,换来她无数个冰冷的白眼。 酒过三巡,禾枫突然站起身举杯“各位,今天请大家吃饭,一是因为我们代表经济学院参加了一个重要活动,从现场反馈看,韩末的建议报告反响不错,很有希望,值得庆祝!二是...”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些“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我决定留在上海创业,说实话,我暂时还不想离学校太远,但也不能总这样留在校园里了,这个星期之内,所有手续应该都能跑下来,我自己注册了一家金融公司,到时候开业再请大家去热闹热闹!” 禾枫所说的不想离开学校,在场的人多少都心知肚明背后的缘由,作为曾经学校的风云人物,加之专业能力优秀,禾枫一直被老师和领导器重,此刻听到他终于决定离开学校,在上海自立门户创业,所有人都由衷地感到高兴,那喜悦劲儿,几乎像是听到他宣布结婚的喜讯,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他正努力走出那片长久笼罩心头的阴影。 沈琴第一个站起来与他碰杯,眼中漾着复杂而深情的波光,轻声道“禾枫,祝贺你!”简短的几个字,简短的四个字,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道尽了她心中的那份激动与欣慰,仿佛那些年他们一起所经历的一幕幕,随着这几个字又重新演绎了一遍,然后又被风轻轻吹散。 紧接着,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纷纷与禾枫碰杯,为他送上了最诚挚美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