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六十章 讨价还价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这句话在无数场合被印证，因为它道尽了时间的玄妙与人情的复杂，韩末与陈雯丽相处的甜蜜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有时一天过去了，竟想不起具体做了些什么，只觉得脑海里满满的，全是幸福的画面。 　　自新学期开学后，韩末和陈雯丽仿佛生活在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除了各自在教室上课，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一起食堂吃饭，一起图书馆自习，一起去琴房，偶尔，在校园某个角落的长椅上，还能看到陈雯丽正耐心地手把手教韩末弹吉他。 　　周六下午，韩末正略显笨拙地在陈雯丽面前拨弄着琴弦，后勤主任打来了电话，通知他领取寒假打工的工资，韩末小声应下，挂断电话后，把吉他递给陈雯丽让她抱着，说自己有点事，让她先回寝室，晚点再去找她，说完便转身朝后勤处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雯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神神秘秘地在忙什么，不过，韩末临走时脸上洋溢的笑容，让她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听话地抱着吉他回了寝室等待，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始浮想联翩。 　　韩末到后勤处领完钱，立刻赶回寝室，他从箱子最隐秘的角落翻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握在手里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取出里面积攒的奖学金余额，加上刚领的工资，凑足了三千多元，这对韩末而言，已是笔不小的数目。 　　揣好钱，韩末飞奔出门，在楼梯口撞见刚打完球回来的赵俊，也只是匆忙打了个招呼，脚步丝毫未停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南京路步行街那家珠宝店，那条他陪沈琴逛街时就已看中的手链。 　　他径直走出校门，凭着记忆搭乘公交车前往目的地，上次是晚上去的，这次天还大亮，他在热闹的步行街上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终于找到那家店。 　　一进门，他便直奔银饰柜台，巧的是，接待他的还是上次那位营业员，不过店里每天人来人往，她早已不记得韩末了，看到客人进来，她依旧职业地微笑问候“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韩末毫不犹豫地指向那条熟悉的手链“麻烦帮我拿一下这个，我要买。” 　　营业员愣了一下，虽然这条手链在店里算不上贵重商品，但客人进门二话不说直接点名要买的情况也不多见“噢，这条是吗？好的，您稍等。”她很快从展柜取出手链，同时熟练地将一个装满各色水晶吊坠的盒子摆在柜台上，介绍道“先生，这款手链是配有施华洛世奇水晶吊坠的，您买手链的话，可以任选其中一个颜色的吊坠，总价一共是两千两百九十九元。” 　　正要从兜里掏钱的韩末，听到这个价格，手一下子僵住了，他疑惑地看着营业员“上次我来看过，你告诉我是一千六百块啊！怎么现在......” 　　营业员连忙带着歉意解释“不好意思先生，上次您来的时候可能正值我们春节期间搞活动打折，折后的确是一千六百元，但我们的活动只持续到正月十五晚上就结束了，现在已经恢复原价，实在抱歉。”为了证明，她还特意从柜台下取出一张过期活动海报，指着上面的日期给韩末看。 　　“噢，是这样啊......”韩末的语气带着失落，像个孩子借玩别人小朋友的玩具，马上要归还了一般，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条手链“那……我能不能只买这条手链，不要那个水晶吊坠呢？” 　　“对不起，先生！”营业员摇摇头“这款的设计核心就是手链与水晶坠的搭配，手链只是银质的，除了精细的工艺，材质本身价值有限，卖点主要在这个配套的水晶坠上，而且这个坠子的尺寸和款式都是专门为手链设计的，不能拆开单独销售。”看到韩末脸上明显的为难，营业员立刻换了个角度劝说“先生，买这种手链肯定是送人的吧？我冒昧的猜测一下，应该是送给女朋友？单纯一条银链子，价值感和亮点确实不够突出，但配上这个水晶坠，整个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这种专门配套的坠子能让手链更加出彩，戴在您女朋友手上，效果肯定特别好，您说呢？” 　　韩末呆呆的盯着手链出神，其实，根本无需营业员再多推销，他内心早已被说服，此刻，他脑海里全是陈雯丽白皙手腕戴上这条链子时的动人模样，那画面与他在珠宝店灯光下的想象完美重叠，指腹无意识地再次摩挲着冰凉的链身，那细腻的触感和流畅的线条，仿佛已经缠绕在记忆里那个温婉的手腕上。 　　“她值得......”这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压过了对于两千多块这个数字的本能抗拒，虽然这几乎花掉了他辛苦攒下的积蓄的一大半，远超最初的预算，但想到陈雯丽收到礼物时可能的惊喜笑容，想到她平日里的温柔体贴和那份珍贵的吉他礼物所承载的心意，那份想要回报她、让她开心的渴望瞬间变得无比强烈，一股冲动涌上心头，韩末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就要脱口说出“好，就按原价拿吧”。 　　就在这时，营业员观察到他表情细微的变化，从他的穿着打扮也猜出他对价格比较敏感，于是她先退了一步，主动提议“先生，这样吧，看您诚心想要，又是春节期间就来过的意向顾客，我这就去请示一下我们经理，看能不能特别申请，还按当时的活动价出单，您稍等好吗？”这消息让韩末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感激地连连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营业员才回来，脸上带着微笑“先生，经理同意了，可以按活动价给您。”韩末高兴极了，一连向营业员道了七八次谢，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最终，韩末精心挑选了一颗紫色的水晶吊坠，他小心翼翼地将装着链子和吊坠的礼盒揣进怀里，带着满心的期待和喜悦，踏上了返回学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