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陈雯丽这样独处一室,确切地说,除了妹妹韩喜,这是韩末第一次和一个同龄的女孩单独待这么长时间,他心里不免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和局促。 好在陈雯丽表现得比较自然,一直在向他请教自己不太理解的地方,并不时地把已经写好的段落弹奏给他听,韩末仔细聆听着从钢琴中流淌出的旋律,虽然他对音乐了解不多,但也能从中感受到那些交织其中的温暖、惆怅和丝丝悲凉。 韩末耐心细致地为陈雯丽讲解着雪莱的《一朵枯萎的紫罗兰》,从他从诗人的生平经历、创作这首诗时的具体处境,讲到当时的社会大环境,再分析诗人本身的性格特点,最后深入解读作品本身蕴含的深意,陈雯丽一边专注地听着,一边反复修改着乐谱,她在脑海中不断构想着当时的场景,用心去揣摩诗人那一刻的内心世界,努力寻找最恰当的音符来诠释那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 不知不觉间,琴房里其他同学早已陆陆续续离开了,当陈雯丽在乐谱上写下最后一个小节的音符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创作终于完成,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直接开始了第一次完整的配合演绎,陈雯丽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灵巧地跳跃、游走,韩末挺直腰背,声情并茂地朗诵着诗歌,那一瞬间,他们完全投入其中,灵魂仿佛都融入了这方被艺术包裹的小天地,这里仿佛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空气中飘荡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字词,都像是为这静谧空间点缀的美丽星光。 艺术的创作往往就是这样,有时只需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再配上合适的氛围,便能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余韵悠长,两人沉浸在刚才的意境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谁也不想率先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陈雯丽慢慢收回放在琴键上的手,放于腿上,然后轻轻侧偏过头,靠在韩末厚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长长的睫毛在均匀的呼吸中微微浮动。 韩末更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绕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更为舒适的依靠,他也侧过头,微微闭上眼睛,嗅着她发丝间那缕令他沉醉的淡淡香草气息,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初冬的上海,天光比韩末的家乡亮得更早一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宛如温润的红酒,透过洁净的窗玻璃,柔和地洒在陈雯丽细腻的脸颊上,那光晕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晕染开来,美得就像纯净的牛奶中缓缓注入了一滴醇厚的红酒。 陈雯丽悠悠醒来,发现韩末正温柔地注视着她,他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光,她有些羞涩地从韩末怀里坐直身子,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微微低下头,晨光中,她就像一朵在冬日绽放的水仙花,美丽却不娇艳,纯净似雪,又带着晨露般的鲜活,清丽中自有一股沁人的雅韵,清纯得仿佛是为这个词而生的化身。 看着眼前安静又带着几分羞怯的陈雯丽,韩末情不自禁地俯身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出乎意料的是,陈雯丽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躲闪,反而在韩末靠近的那一瞬间,轻轻合上了眼帘,她表面上看起来平静自然,唯有那不断微微扇动的睫毛,悄悄泄露了她内心的悸动。 韩末正要开口说什么,可一夜未眠的他,喉咙有些干涩,声音还未发出,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不识趣地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接通,是赵俊通知他马上要去参加篮球比赛了。 韩末立刻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向陈雯丽说明了篮球赛的事情,陈雯丽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示意他先去忙正事,韩末又回头看了一眼钢琴和上面摊开的诗集,感觉这一夜过得如同一场美妙而虚幻的梦,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难以言喻,只觉得此刻浑身充满了力量。 带着不舍,韩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而陈雯丽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她望着眼前的黑白琴键和昨夜刚刚完成的乐谱,右手托着腮,倚在钢琴边,陷入了沉思,她清楚地知道昨夜并非梦境一场,而是两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灵魂,在这个被浓浓艺术氛围包裹的小小暖房内,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擦出了心灵的火花,然而,她内心却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就这样轻易地投入一段感情?毕竟,一见钟情的浪漫,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就在这个疑问盘旋心头时,答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揭晓了。 突然,玻璃门“哗啦”一声又被推开,韩末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他站在门口,见到陈雯丽的那一刻,张了张嘴,那些在奔跑路上反复演练的话语,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陈雯丽见到去而复返、欲言又止的韩末,瞬间也站了起来,抢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是的!”听到陈雯丽如此直率地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问的话,韩末心中那块巨石仿佛被猛地推开,他毫不犹豫,坚定地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好啊!”陈雯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这份突如其来的直白,仿佛在心中酝酿了一整夜的情愫终于找到了出口,自然而然地推着她向前“你去拿个冠军回来,我就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