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 第十三章突如其来的变故

　　时光飞逝如流水，短暂的假期稍纵即逝，转眼就到了高考成绩出榜的这天，墨色的天际刚渗出一线灰白，妻守桥上已是人声喧嚷，韩末他们几个为了赶上最早一班进城的客车，凌晨五点就起床了。　　这一天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心里既是翻涌已久的期待亦是惶恐担忧的惆怅，充满了矛盾。　　车子颠簸向前，韩喜靠在窗边，头轻倚着哥哥的肩膀，目光追逐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晨曦微露，那层层叠叠的暗影，仿佛化不开的重重心事，窗外香樟的浓绿飞速掠过，晃得她眼睛发涩，眼圈泛红。　　过道另一边，石头一反常态的沉默，没有花子在身边，他像失了魂，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任凭风沙扑在脸上，紧抿的嘴唇快要被牙齿磕破。　　韩末则闭着双眼，双手十指紧扣合在胸前，仿佛在无声地祈祷，飞瞎子那句‘大富大贵之命’虽曾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但此刻悬而未决的成绩，依然像巨石压在心口，让他透不过气。　　临近正午，他们终于抵达学校门口，刚想先去食堂寻口吃的，石头忽然激动地拍打着韩末的肩膀，手指颤抖地指向校门上方，他们随着石头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一条鲜艳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石头的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念出了上面的字句“热烈祝贺我校考生韩喜以642分成绩高中池鹿市文科状元！”他念完后，呆愣在原地，惊愕地看向韩喜，却见她脸上并未涌起预想中的惊讶或欣喜，只是嘴角牵起一个轻描淡写的微笑，便低下头来，看着还在仰望横幅的哥哥，那神情，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　　就在韩喜不知如何开口时，石头又赶紧扯了扯韩末的衣角，把嘴嘟着老长，示意门卫室的方向，门卫和后勤处的老师正站在梯子上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另一条被风吹落的横幅，韩喜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想褶皱横幅上的内容看个究竟，只听后勤老师正叮嘱门卫“这次得多打几个扣，还加口钉子，今天风大，咱学校这么争光的事，可别再被刮下来。” 　　当第二条横幅“哗啦”一声完全展开——“热烈祝贺我校考生韩末以637分成绩高中池鹿市理科状元！”韩喜终于激动的笑了，她大步转身，跳起来给了韩末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兄妹俩的声音哽咽，与喜极而泣的石头泪水交织。　　当四人走进校园的时候，好多提前就在网上查过成绩的考生，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霎时间本就在学校特受欢迎的韩末，又再次成为瞩目的焦点，女孩子对他疯狂的喊叫声震耳欲聋，而韩喜虽同样在此刻光彩夺目，却没有男生敢像其他女生对韩末那样直白的呼唤，且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毕竟全校谁都知道，她有一个特别护着的她的哥哥。　　石头挺直腰杆，昂首阔步地走在他们身边，脸上是感同身受的荣光，在他心里，韩末的骄傲便也是他自己的骄傲。　　一上午，整个池鹿市的新闻媒体都炸开了锅，明安县一中的状元兄妹顷刻间闻名遐迩，校领导早已在教学楼门前翘首以盼，一见他们，几位领导便热情地迎上去，紧紧抓着他们两兄妹的手激动的说“好样的，争气啊，太争气了，好孩子，祝贺你们，你们不仅是学校的骄傲，更是整个池鹿市的荣耀！”兄妹俩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双双都红了脸，特别不好意思的应道“谢谢校领导和各位老师的栽培，谢谢你们辛勤的付出，非常感谢！”声音虽小，却让全场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直至他们被簇拥着引向领导办公室。。　　石头则溜去自己教室，好奇地查询那于他而言已意义不大的分数。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校长亲自为两人斟上热茶，笑容满面地宣布好消息“韩末，韩喜，你们的成绩让我们学校在池鹿市文理科双拔头筹！这是我们明安一中，自创学以来都未曾企及过的傲人成绩，今天，必将是会写入我们明安一中历史的光辉一页啊！”在场的所有领导和老师，都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屋内又再一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校长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今天你们俩就不用去听《择校分析指导》课了，现在，已有不少名校在争取你们，今天回去之后你们就好好考虑，心里有个底，明天咱们学校和东渠镇的领导会一同去你们家里，等市里的会议结束，市领导也会再专程登门。”说到这，韩末心下一沉，去自己家里？母亲那张饱含怨恨的脸庞和不稳定的情绪瞬间占据脑海，到时面对众多领导，若她失控......他正焦虑地盘算如何应对，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满脸泥渍，头发凌乱的女孩子带着哭腔冲了进来，脸上还清晰可见被反复擦拭过的泪痕，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瞬间都收起了刚才的笑容，齐齐把目光放到这个女孩身上。　　“花子，你怎么来了？”兄妹俩霍然起身，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尾巴哥，不好了，张姨......张姨她发病了。”花子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惶恐。　　“当啷！”一声，韩末手中的茶杯脱手坠地，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四溅开去，扑到他脚下的凉鞋上，脚背瞬间红肿起泡，他竟浑然不觉疼痛，如离弦之箭冲到花子面前紧张的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校领导们也骤然变色，急忙上前“姑娘，别急，你慢慢说，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花子竭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尾巴哥，就在早上送你们上车走后，我回去路过你们家门口，看到王伯和好多村里人围在那里，王伯扶着张姨坐在地上，张姨头发上都是血，地上也有，好多的血，当时秦叔也在，他给了我钱让我赶紧坐车到学校来找你们。” 　　话音刚落，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韩末的身影已疾如闪电般冲出办公室，撞开门外的人群，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