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捕手

第九章 时光捕手

  段伊宁死沉沉地躺在太师椅上,脑袋耷拉在椅背上。   无神地凝视着天花板。   苏莎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被陈裤子骂,骂她手艺不精。   中年妇女骂起人来,他可是体会过,那种碾碎人的气势,让人抬不起头来。   会不会不小心剪坏一块布,陈裤子正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用。   想到这,鼻子有点酸,掏出手机,打给苏莎。   没人接?   再打,通了。   “说撒,我正忙着呢!”   苏莎的语气让段伊宁有点受挫,我可正担心着你呢。   “新工作咋样?”   “上午王老板一下拿来一堆布,今天都要做出来,我和陈姐忙得连饭都得没时间吃!”   “那午饭怎么解决。”   “陈姐一会儿做饭给我们吃。”   “这么好,工作还管饭?”   “我这工作可不管饭,咱们不还没开火么,陈姐说我们安顿下来之前这段时间,可以在她这吃。”   这陈姐好贴心,听着苏莎左一个陈姐右一个陈姐地喊,也就放心了。   “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先挂了啊!”   说罢,没了声音。   心是安了,却有些惆怅。   有活干,真好啊。   再瞧瞧自己这不少胳膊不少腿的。   走,去找成叔去。   段伊宁霍地一下站起来。   可就在关闭时光老宅大门的一刹那,又犹豫了。   灰溜溜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宅易入,本性难移。   沉重的挫败感压得段伊宁胸口憋闷。   而挫败感就会促使人寻找某种方式来远离现实。   段伊宁想到了聂宝元。   “在哪呢,有空聊聊吗?”   “有啊,我正要去吃饭,你吃了没?”   段伊宁稍作迟疑,“没,还没吃。”   说完,为自己的口是心非感到羞愧。   “好啊,来六里桥南呀!这也有家牛肉火烧的,滋味不一样,过来尝尝。”   哎,又是牛肉火烧,这么快就被打脸了。罪有应得啊。   两人来到马连道南街,一家居民楼底商,挂着“河间牛肉”的招牌。   看到牛肉,心中苦笑,今天中午是掉进牛肉的循环局了。   聂宝元要了一份牛肉烩饼,一个牛肉火烧。   段伊宁也只能再要一个牛肉火烧了。   聂宝元大口朵颐,“真好吃,要是以后眼镜不好卖了,我就开家牛肉火烧,搞他个全牛宴。”   听着聂宝元的话,感觉每个字都是对自己的讽刺。   “你最近又看到平行地球没?”   聂宝元含着满嘴的火烧,忽闪忽闪眨着眼睛。   “还好没大发作,我给它起了个名,叫‘感知发作’!”   “哎呦,行啊你,都开始起名了,有前途。”   胖子使劲咽下嘴里的事物,用手蹭蹭嘴。   “那,我也来一个,我们既然被时光老宅选定了,那我们就叫‘时光宠儿’。咋样,牛掰不。”   嘚瑟地摇晃着脖子。   “怎么听着像‘时光虫儿’,还不如叫……”   还没说完,就被聂宝元打断。   “别,别,这个名儿一定我来取。你已经有一个‘感知发作’了。”   段伊宁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   “‘时光宠儿’不好听,”胖子摸摸自己滚圆的下巴,若有所思,“时光旅客、时光朋友、时光捕手、时光骑士?哪个好听?”   “时光捕手?”   “得嘞,就时光捕手。”   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说完把嘴伸到碗边,用筷子往嘴里呼啦呼啦填烩饼。   看得段伊宁都有点饿了,还有人食欲这么好,看着你吃饭可真是种享受啊,跟着用力咬了一口牛肉火烧。   嗯,一样好吃,就是焖子多了点,青椒还有点辣。   “既然有了名字,那是不是也分个等级出来,你的能力明显比我高一级嘛。”   聂宝元没有预兆地停下来,诚恳地望着段伊宁,那目光不仔细看还真觉得有点深情。   哎呀,胖子,我太喜欢你这种谦虚的样子了,很自觉发现了咱俩的差距。   段伊宁满意地点点头,在这里他似乎找回不少自信。   “是啊,你能听到,我能看到和听到,那这是不是就对应着我们的感觉?”   “什么感觉?”   “听觉、视觉、味觉、嗅觉、触觉。”   胖子惊讶地张大了嘴,一块牛肉从嘴里滑出来。   “咋这么多,味觉、嗅觉、触觉,我倒真没注意。”   又把头伸过来,神秘的说,“你说,有没有人对平行地球这五种感觉都有的,那得多牛掰啊!”   “我哪知道,咱们这才只是瞎想,也不一定是按这么分的。况且就咱俩,也不知道别人。”   话虽这么说,自己像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不知道从里面会跑出什么东西。   “先这么区分吧,就当玩呢。五种?”   聂宝元仰起头,做思索状,肥肥的下巴展露无疑。   “该起个什么名儿呢?甲乙丙丁戊?金木水火土?东西南北中……”   独自在那里嘟囔,这胖子是入了迷了,没想到好奇心这么重,胖子啊,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段伊宁心里不断追问这个问题。   “酸甜苦辣咸、坑蒙拐骗偷、心肝脾肺肾……”   越扯越远了,段伊宁赶紧止住。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怎么样?”   “还少一个?”聂宝元回过神来。   “其实还有一个黄龙,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好是挺好,不过前面已经有了个青龙,后面有一个黄龙,容易乱。”   “那换一个?”   “换啥呢?”   段伊宁咬咬嘴唇,往嘴里吸口气,换成什么呢。随即拿起牛肉火烧,咬了一大口。   聂宝元用手指指段伊宁的嘴,皱起眉头,像发现了什么。   以为嘴上粘了饼渣,顿时脸微微发红,连忙从旁边抽出一张餐巾纸,用力擦了擦。   “牛!?”   段伊宁噗嗤一声笑,喷个满嘴,又马上把桌上的碎屑收起来。脸一阵热辣辣的烧,太失态了。   聂宝元往后稍微靠了一点。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中间站只大黑牛。好,这个好,我太有才了!”   “叫紫牛吧,还文雅点。”看着他天真的样子,段伊宁实在不想打击他。   “那就紫牛阶、玄武阶、朱雀阶、白虎阶、青龙阶,分别对应具有感知种类的数量,一种、两种、三种、四种、五种?”   “我现在就听觉一种,我是紫牛阶的时光捕手。”   说完有些不悦,没想到紫牛降落到自己头上。   “你不是还没注意嗅觉、味觉、触觉吗?再使使劲,说不好有你是白虎呢,那就厉害了!”   “行吧,就先这样吧。”   两人久久没再说话,都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真按这种方式分,那真的有朱雀阶、白虎阶、青龙阶的时光捕手吗?   如果有,那是敌是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