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团与保安团换防之后,渔薪镇的城防部署果然有了显著的变化。而且,守备团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这无疑给大部队攻打渔薪镇增添了巨大的难度。搞到渔薪镇新的城防部署图,成了当下最为紧迫且关键的任务。 二爷爷将换防的情况迅速汇报给上级,上级下达指令,要求尽快搞到守备团新的城防部署图,并启动了潜伏在守备团高层的卧底,其代号为“鹰眼”。原来,这位卧底是守备团的团附,二爷爷深知必须抓紧与他接上头,可这并非易事。 我父亲见二爷爷为搞到城防部署情报急得焦头烂额,茶饭不思,心疼不已。但他并没有向二爷爷透露自己的想法,而是在心里默默筹划着一个大胆的计划。 一日上午,临近饭点,正值阳春三月,微风轻拂,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渔薪古城墙的南大门正对着柘江,江水波光粼粼,两岸花红柳绿,春色撩人。汪向阳百无聊赖地望着这美景,满心抱怨着不能去踏青赏春,只能困在这城楼上值守。 就在这时,我父亲提着一坛香醇的美酒和汪向阳最爱吃的卤牛蹄,出现在城门口。他仰头向上喊道:“汪向阳,快下来,咱们到江边去喝酒赏春!” 汪向阳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心动,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可负责的班长却拦住了他:“汪少爷,团长嘱咐过,不准您下城楼。” 汪向阳不满地瞪了班长一眼,与他交涉起来:“你傻呀,我大大又不在,你怕什么?你不说谁会知道?” 班长一脸为难,依然坚持原则:“不行,这是命令。” 汪向阳无奈地说:“那叫他上来,我们一起喝酒吃卤牛蹄总可以吧。” 班长还是不同意,汪向阳这下急了:“你真是个死脑筋,你还想不想提排长,还要不要我帮你说好话?” 班长犹豫了,心里开始权衡利弊。一方面是命令,一方面是汪向阳的承诺。最终,他还是抵挡不住晋升的诱惑,同意了让我父亲上去。 我父亲提着酒和卤牛蹄登上城楼,三人找了个稍微宽敞的地方坐下,开始喝酒,边喝边聊。我父亲感慨道:“你们也是辛苦,天天守在这里。” 汪向阳叹气道:“唉,谁说不是呢,幸亏你没有来守备团当兵,来了也一样。” 班长接话道:“别抱怨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肩负着保卫镇子的重任呢。” 汪向阳不屑地说:“屁,都是惊弓之鸟。听说共军要攻打渔薪镇,一个个都吓尿了,搞得里三层外三层守着。” 班长连忙制止:“汪大少爷,别瞎说。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汪向阳恼了:“又没外人,怕什么。” 班长看了看我父亲,又看了看汪向阳,欲言又止。 我父亲赶忙打圆场:“理解理解,只是大家都不方便了。” 汪向阳酒兴大发,说道:“是呀,你看,以前这个时候,我们同学们都要在这古城墙上搞活动,现在,好久都不准人上来了。” 我父亲叹了一口气:“是呀,那时候的日子,只能留在回忆里了。” 汪向阳喝得满脸通红,已有醉意,突然说道:“别回忆了,我这就带你在跑一圈。” 班长虽然也有了几分醉意,但尚存一丝理智,劝阻道:“不要违反纪律。” 我父亲也说:“别,别违反了纪律,小心潘大爷骂你。” 可汪向阳却越阻拦越来劲,拉起我父亲就要走。班长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要阻止,却被汪向阳按下,并喊一起在南门值班的战士都过来陪班长喝酒。战士们见汪大少爷呼喊,早就心痒痒了,纷纷围过来陪班长喝酒。 汪向阳拉起我父亲在古城墙上溜达了一圈,其他值班的士兵见是汪大少爷,都不敢阻拦。我父亲一边看似随意地走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暗暗记下古城墙上的布防情况。他留意到哪些地方增设了岗哨,哪些地方放置了重型武器,甚至还观察到了士兵们换岗的时间和规律。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是汪向阳身边的哪个士兵走漏了风声,这件事还是传到了汪典华的耳朵里。他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把汪向阳叫到面前,狠狠地骂了一顿。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谁让你违反军纪的?要是因此出了岔子,你担当得起吗?”汪典华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汪向阳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随后,汪典华派出了一队调查组,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我二爷爷的杂货店。那些来调查的士兵如凶神恶煞一般,横冲直撞地闯进店里。 “都给我停下!”二奶奶大声喊道,试图阻拦他们的粗暴行为。 “少啰嗦,老实点!”一个士兵恶狠狠地回应,一把将二奶奶粗暴地推开。 二奶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士兵们把店里的货物扔得到处都是,货架被掀翻,货物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二奶奶又气又急,声音都带着哭腔。 “哼,老实交代,你家那小子都干了些什么!”士兵们一边翻找,一边恶狠狠地逼问。 就在这时,二爷爷回来了。看到店里的惨状,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住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军纪!”二爷爷怒喝道。 士兵们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然态度强硬地说:“上头有令,要调查你们家跟城防泄密的事儿!” 二爷爷强压着怒火,说道:“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你们别冤枉好人!” 士兵们冷哼一声:“有没有问题,调查了才知道!” 接着,他们把我父亲拽了过来,开始审问。 “说,你是不是在城墙上刺探了军情?”一个士兵恶狠狠地盯着父亲。 父亲面不改色,镇定地回答:“我只是去找汪向阳喝酒,什么都不知道。” “胡说!”士兵抬手就要打父亲。 就在这时,汪向阳急匆匆地赶到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汪向阳大声喊道。 士兵们看到汪向阳,都愣住了。 汪向阳气喘吁吁地说:“这是个误会,我可以作证,他就是来找我喝酒的,没有别的。”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汪向阳接着说:“我大大要是知道你们这么胡来,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最终在汪向阳的阻止下,停止了调查,灰溜溜地离开了杂货店。 调查组的士兵走后,二奶奶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赶忙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二爷爷。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花:“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那些士兵简直蛮横至极,把店里弄得一塌糊涂。他们一来就凶神恶煞的,二话不说就开始肆意翻弄、乱扔东西。咱侄儿也被他们粗暴地拽过去审问,我当时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好在汪向阳及时赶到,这才把他们给阻拦住了。” 二爷爷听完,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先是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气得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你这小子,做事怎么如此鲁莽!你可知道,你这冲动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让咱们全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要是暴露了,咱们一家老小还有活路吗?” 父亲低着头,不敢看二爷爷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一声不吭。 二爷爷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你的勇敢和机智也让我有些意外。能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获取到有用的信息,也算是有点能耐。但记住,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莽撞行事了。” 说到这儿,二爷爷的目光变得严肃而坚定:“今后,不管你有什么想法,都必须先跟我商量,咱们要好好计划,不能再这样单打独斗。咱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敌人,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甚至搭上性命。” 父亲依旧低着头,小声说道:“我知道错了,二叔,以后我一定听您的。” 二爷爷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知道错了就好,咱们现在做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但你也别太丧气,只要咱们小心谨慎,总会为革命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父亲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暗暗发誓:“二叔,您放心,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更谨慎,绝对不再给大家添麻烦。” 二爷爷点了点头:“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咱们一家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一定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此时,屋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屋内的一家人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但心中的信念却更加坚定了。